“尉迟阿娘……她……”小丫头瞬间想起那夜,阿爹被阿娘用砍刀剁碎了的画面。
小丫头惊慌地蹲下身,将自己蜷缩在氅衣内,氅衣伴随着身体剧烈的抖动着,像是躲着可怕的东西。
“我很厉害的,我可以保护你。”温瑾淮慢慢地将头放在小丫头肩上,见她没有抗拒便顺势搂住了她,“莫怕,有我在你身边,莫怕。”
温瑾淮清晰感受到怀中哆嗦的身体渐渐平静,她不忍心再问了,也不敢再问下去了。
司锦瑜说:“娘子这边进展如何?”
温瑾淮愁容叹气,说,“问出了点线索,其他毫无进展。”
温瑾淮接着说,“就连那个被吓死的人的尸体,也是许久无人来认领。”
司锦瑜说:“一个大活人怎就没人认识,没将方圆几个村的百姓叫来认尸?”
温瑾淮说:“非本地人士,户籍无名在册。不过,曹县令在案发当日便当街贴了画像,也派人将画像送到了邻边州县。”
“有所作为便好,就怕漠视不理。”司锦瑜心里堵着气,他想起凤县的事就是头疼,当地官吏旁观不理,让本地百姓与流民对峙,听说都动起了家伙事。
温锦淮见他面色冷沉,便觉有事。
她说:“你去凤县做事,这里有我就够了。”
“我怎能放心!”司锦瑜担忧道。
温瑾淮说:“我的身手你还不晓得?该担心的是他们。”
“单刀单枪你是厉害,可人多势众下难免力不从心。”司锦瑜严肃地说,“我还是留下陪你吧。再说,我这么个刺史在这里,也能镇住他们这些懒官堕吏,也不敢有人造次。”
“小心得个玩忽职守的骂名。”温瑾淮道。
“我的骂名还少吗?!任由他们骂去,我做事只凭心意。”司锦瑜闻言笑了下,拍了拍结实的胸膛,发出沉闷有力的响声。
“说的也是,”温瑾淮瞧着他,“要是听话,你就不叫司锦瑜了。”
司锦瑜笑道:“这话说的有点在理。”
眼下的沧县公廨内,一切都处在浑浑噩噩中,发疯叫喊的尉迟罗薇,无人认领的无名尸,害怕自闭的小丫头,还有想办事却深感无助的俩人。
整整过去了十日,曹平风尘仆仆,带着一位年老的仵作赶来了。
温瑾淮见到仵作的第一眼,顿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他怎么请来了一位发须花白的拄拐老头,这岁数走两步路都要停下喘两下。
可别再给人吓出个好歹来。
曹平看出温瑾淮眼里的忧虑,忙伸手指向老头,解释道:“这位是蜀地最有名的仵作,公孙长英。”
司锦瑜嘴里咬着包子,还没咽下去就一脸惊奇的说,“我在京城听说过他,他可是开国第一位有名入官册的仵作,竟没想到老头子你还活着呢。”
曹平急道:“你这说的哪里话?哎呦,公孙老爷莫怪,他是新任的刺史大人,年岁轻,嘴上没含糊。”
公孙长英笑得两眼眯成了缝,他撸着胡须说:“司锦瑜,我说的没错吧。”
司锦瑜吞下包子,转手又塞了一个进去,“正是我。”
公孙长英转眸看了眼温瑾淮,眸色顿时晦黯,“你与那位很像。”
温瑾淮听的半知不解,心里疑惑:那位是哪位?
莫非是?
温瑾淮惊愕的看着公孙长英,刚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公孙长英伸手叫停。
公孙长英面色冷沉,“老夫年迈老朽,久站不得,曹县令还是带我去验尸,忙正事吧。”
温瑾淮小声说:“他好像看不惯我。”
司锦瑜小声回道:“他看不上我娘子,我还看不上他呢。都这把岁数了,谁知道今晚脱鞋,明早还能不能穿上。”
温瑾淮用手肘搡了一下他,“别说了,好不容易来个会验尸的仵作,可别给气走了。不然这案子真就一拖再拖,上面若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编出什么话来拍扁我们呢。”
司锦瑜冷着脸,瞪着公孙长英佝偻的背影,“说就说,都是一群老了不死的妖精。”
温瑾淮无奈蹙眉,说:“你又来劲儿了。”
说罢,她跨下台阶,朝着验尸房跑去,“我们也去看看,有些话还要问他。”
司锦瑜挪步跟在身旁,“他看不惯你,你还凑近问话,就不怕他气恼不过,恶言恶语的说你两句。”
“说就说,”温锦淮说,“反正我是秉公办案,又非因私越权,他又能说我什么?!”
“我还以为,你下一句会和我说的一样。”司锦瑜笑着打趣。
温瑾淮笑着白了一眼他,“我可不像你。”
“我可不像你~”司锦瑜故意放慢语调,听着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挑衅。
温瑾淮用力一掐他腰肢,又拧了一圈才松开手。
“啊——”司锦瑜疼的大叫,“你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