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低声道:“要不顺坡下驴?”
温瑾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此举。
刘上官挪步至他们面前,双手托着酒盅,“二位大官,我们相聚在此便是缘分,日后职场打交道,二位大官尽可吩咐差遣,我刘某愿赴汤蹈火,在此月下敬大官一杯。”
说罢,他举杯一饮而下,随后将酒盅倒扣示意喝干净了。
“我家娘子初来蜀地,水土不服以至身子略微抱恙,”司锦瑜拿过温瑾淮手中酒,连带着自己的那一杯酒都喝的干净。
他像刘上官一样,将酒盅倒扣给席间众人看,“一滴没剩啊。”
“好,一看司刺史就是痛快人。”
“我等也奉陪饮下,不扰了这好雅兴。”
席间诸位接连起身举杯痛饮,古家那几位也不得不随大流站起来,就没饮完便坐下了。
温瑾淮瞧见后心里笑道:古家这几位是装都懒得装了。
此间宴席已过了两炷香,温瑾淮受不住蜀地寒月里的阴湿劲儿,总感觉手脚关节莫名的痛痒。
她手在桌下轻拍司锦瑜大腿,眼神示意要走了。
司锦瑜眨了一下眼表示明白。
他紧接双手撑桌面,装作一副醉态站起身,为了装的真实点,他还故意歪头倒向温瑾淮,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肩上,“我喝不动了,酒量着实不如诸位。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上我住处喝一顿,定好生招待诸位。”
刘上官见状说:“那我这就亲身驾车送二位大官回去。”
“不必了,”司锦瑜这句说的底气十足,全然不像是喝醉了酒的样子,他赶忙含着舌头说话,发出醉态的模糊声:“不必劳烦刘知州,我与娘子的马车就在外面侯着,不必麻烦了。”
“那我送你们出院子。”刘上官一路挪步相送,恭敬地将人送出了宅院。
等回到席间,刘上官舒口气。
刘上官斟满一杯酒,举起酒盅在眼前晃了晃,他没有饮下,而是甩手将酒撒在了地上,重重的搁下酒盅,发出足以令席间安静下来的撞击声。
“人都走了,夜也深了,诸位也都早点回去歇着吧。”
席间之人接连拱手拜别,很快座位上就剩下了刘上官一人,他独坐饮酒,喝下半坛子后抬头望着月亮的方位,瞧着时辰差不多便乔装打扮出门而去。
*
席间做的饭菜倒是很丰富,不过多是辛辣之物,温瑾淮夹了几筷子便没再往嘴里送,现下肚子饿得咕咕叫。
坐在旁侧的司锦瑜听得清楚,他忍不住笑出声,见温瑾淮蹙眉瞪来,赶忙收起了笑。
“等回去,我下面给娘子吃。”
“吃什么?”温瑾淮微微羞道,她脑中想的东西让她逐渐红了脸。
“下面条啊,我昨天做了些面还剩下不少,回去我们一起吃完。”司锦瑜一本正经地说。
等他反应过来后,脸比温瑾淮还要红。
“想吃也可以,我回去就好好沐身。”
“胡说什么?我可没想。”
温瑾淮从窗户望见街道口还未收摊的面铺子,她赶忙叫停了马车,下车点了三碗面。
将其中一碗面,亲自端给了车夫,车夫受宠若惊连忙道谢。
司锦瑜伸手捋顺她鬓边碎发,似有愧疚的看着她,“等明日给娘子做好吃的,今日就苦了娘子简单对付一口。”
温瑾淮笑道:“不苦啊,这面真挺好吃的,比你做的要好吃。我这么说你不生气吧?可这真的好吃。”
“我当然生气了,只有我下面最好吃。”司锦瑜说完,后知后觉间又红了脸。
温瑾淮用一手夹面送入嘴里,另一只手桌底下用力掐住司锦瑜大腿,还拧了一下。
司锦瑜疼得差点喷出嘴里的面,忙摇头示意不说了。
温瑾淮松开手,微微侧过身背对着他。
司锦瑜笑着端着碗,挪了位置坐在了她面前,将碗里几片肉都夹到了她碗中。
温瑾淮将肉挑出来,又夹了回去,“我夜里吃得好,你多吃点。”
面铺子东家瞧见特意备了一盘子肉,面上和蔼的笑着,把肉盘端上了桌,“瞧着二位不是本地人,这盘肉送给二位的。临近过年了,吃饱了好赶路回家过个团圆年。”
温瑾淮瞬间鼻子一酸,低下头,带着微微的哽咽:“多谢。”
司锦瑜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很想回家过个团圆年,但也低下头,将心里的苦涩连同面条吞进了肚子。
他抬起头,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夹起肉送入温瑾淮嘴里,“多吃肉,我在燕北的时候,玄允二哥就给我喂肉吃,他每次都说吃了肉就不想家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泪珠夺眶而出,终究是没能忍住那份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