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锦瑜看清温瑾淮的脸色,哎呦一声倒头躺下,摸摸头,揉揉腰,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杨舒予瞧见黑了脸,指道:“你这般做作是给谁看?我门下弟子被你打得重伤不起,你还装上了。”
“话不能这么说,”程相肩挎药箱从别院赶来,正巧听见了话,“你那两个弟子无生命之忧,不过这位公子可是吸了不少麻沸散,若不是身子骨高大壮硕,怕是装都没地方装了。”
杨舒予垂着头,侧眸瞥向门旁倚站的老汉。
“你这绣的是什么?张牙舞抓的不像个人样。”
“老娘绣的是鸳鸯,你瞎了眼看不出来?”
别院突然传来争吵声,声音大的前院擂台都能听见一二。
“我这衣裳可是上下特制来的,你这三脚猫的绣花手艺,都给我绣毁了。”
“你找别人绣去啊,找老娘作甚?还特制的,丢到大街上连乞丐见了都摇头。”
“嫂嫂你这话说的就寒碜人了,我这面料都是头等的好,你手艺不精绣的鸳鸯像是被雷劈炸毛的野鸭子。”
“小王八羔子,我看是你皮紧了,该揍你一顿松松皮了。”
别院内,胡婆娘和莫高武吵得越来越激烈,听着动静像是已经动起了家伙事儿。
“你们的事自己解决,我家还有一堆子破事等着我这个老头子处理呢。”老汉借机开脱溜走,“只要不再伤人死人便随你们。”
杨舒予摇了摇头,低声抱怨:“多少年的老交情了,一遇到事就这样,靠不住啊靠不住。”
杨舒予急道:“你们想啷个处理嘛?”
司锦瑜凝眸远望,落在杨舒予身后的精壮少年身上。
少年模样不错,但见过了萧裴瑜那等妖艳的长相,现下再看见俊秀的少年郎,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司锦瑜目光紧盯着少年怀中抱着的云纹湛金枪,抬手用食指点着说:“把他手里那杆子枪给我,这事就算了了。”
还没等杨舒予拿定主意,少年率先跨步一迈站到杨舒予身旁,不愿的说:“凭什么?那两个没用的家伙惹下的麻烦就应该让他们来承担,凭什么要我替他们还?”
“这是我辛苦打擂台赢来的,想要自己去比去。”少年将枪紧紧抱在怀中,扯着脖子侧过头,怒哼了一声。
“莫耍小孩子脾气。”杨舒予怒声道。
少年轻飘飘一句:“要不打死我,要不死也不给。”
杨舒予见硬的行不通,便一改面色,笑着说:“娃乖,我的墨成乖。你可是一门少当家,这阙扇门的日后可都要托付在你肩上,是时候展现少当家的风采了。”
杨墨成闻言面露尴尬,后撤了几步与杨舒予保持了距离,“我都这岁数了,就被这么叫我丢我的脸了。”
杨墨成抬高语气,强调道:“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我不给。”
温瑾淮见司锦瑜的眼神是真的想要,她跨出两步,说:“要不我们打一场擂台,就拿你怀里那杆子枪作彩头如何?”
杨墨成笑道:“你真是好笑,那我的东西作彩头,我凭什么同意?”
温瑾淮从怀揣内掏出一瓶药丸,抬手举到光下晃了晃,清晰瞧见白脂玉瓶内褐色的小药丸,随着晃动来回颤动着。
杨墨成指着说:“你这是甚?”
温瑾淮不紧不慢的说:“这瓶子里装的是大补的药丸,是当今医官署最年轻有为的臧医官炼制而成,是官家的御用之物,有幸得了一瓶。”
“我有个兄弟病入膏肓,垂危之人,就是服用了几粒这瓶药丸,现在健步如飞,孩子都抱了三个,他家娘子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呢。”司锦瑜略微夸大其词的说。
客栈内,阿勒无端打了声喷嚏,揉了揉鼻子说:“染风寒了?”
司锦瑜预想着自己能凭着腰杆用力弹下床,结果屁股稍稍抬起了一点,又重重地落下了。
这药劲儿应该过了呀,怎么还使不上力气?他心里打着迷糊,想不明白是为何?
程相小跑到他身边,附耳说:“我方才施了几针封住了你的穴位,等血液慢慢流通后就有了气力,莫急这一刻。”
司锦瑜叹气:“庸医啊。”
“你说甚?”程相指了指自己,“我庸医?我看你是庸人。”
说罢,程相气急了猛然挎上药箱,急冲冲地离去。
温瑾淮扭头瞪了眼司锦瑜。瞪眼的意思:你这嘴又把人得罪了。
司锦瑜眨眨眼,似有愧疚的低下头。眨眼的意思:我又不是故意的,别怪我了呗。
你瞪我一眼,我瞅你一眼,夫妻俩传达着只有他们两个明白的肢体意思。
杨舒予直勾勾的盯着那瓶药丸,他身后的杨墨成也用同样的眼神盯着,眼神里是急不可耐想要得到的情绪。
仿佛下一刻就会冲上来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