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裴瑜失落的低头,他这张清俊的面容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好像是整个世界都欠他的一样,看得人莫名揪着心。
“萧狐狸,你跟我走一趟。”司锦瑜叫着他。
萧裴瑜挪步相随,一路朝客栈后山走去。
萧裴瑜喜欢爬山时的那份疲惫感,只有累了就不会想的多了,他爬的比司锦瑜还快,将司锦瑜远远甩在了身后。
司锦瑜双手扶膝,弓着腰抬眸望向他,只瞧见萧裴瑜潇洒的背影。
他调侃了句:“年轻几岁就是好啊。”
到了山腰缓坡,萧裴瑜终于是停下了脚,捶了几下发酸的腰杆,随后掐腰远眺着层层叠嶂的山峰。
司锦瑜刚爬上了缓坡,就见萧裴瑜迈开腿朝山顶爬去。
司锦瑜赶忙叫住了他,呼哧带喘的说:“停…停下,你一直爬是要作甚?我带你来是想让你陪我找几株草药。”
萧裴瑜精神正足,说话气力很稳:“这破山头还能有草药?”
“臧医官说的,他昨夜出来解手瞧见的……”司锦瑜大口喘息着,“这个造孽的,自己做也不采,非要今日折腾我上山。”
“我这夜夜如猛牛耕地,本就累得一动不想动,”司锦瑜心里堵气,不停地抱怨着,“你们这群媒婆娘的,当然没法体会我的辛苦。”
“是辛苦还是享受,你自个儿心里不清楚吗?”萧裴瑜眼睛上下轻瞥两下司锦瑜。
司锦瑜急道:“这话是你能说的吗?”
“我可没说要帮你。”萧裴瑜转身朝山下走去,步子迈的又大又急,一点没有要帮助采草药的意思。
司锦瑜:你……
*
温瑾淮坐在凉亭内,香兰笑着跑来坐到她身边,主仆二人嬉笑打趣,在旁人眼里就像是亲姐妹。
温瑾淮总感觉脊背汗毛耸立,像是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她猛地回首,瞧见阿勒坐在身后的石阶上闭眼晒着太阳。
她觉得是自己感觉错了,回过头继续与香兰说着闲趣的事。
她没发现,那个晒太阳的少年先是眯开眼瞧她,见她没看来便壮胆睁开眼,一直望着她婀娜有致的身姿。
阿勒到了年纪便也有了不一样的念头,他脑子里浮想联翩,瞬间羞红了脸,迅速朝下看了看。
“你啊!”臧中礼猛地一敲阿勒的头,“还是没被欺负够啊。”
阿勒低头轻语:“我又没做什么。”
臧中礼肃穆而言,不容置喙的说:“败坏伦理纲常之事,有辱儒学礼教,是万万不能做的。”
他沉思片刻后说:“算了,你是契北人,你们那地界的人也从未受过儒礼。”
阿勒冷下脸,说:“说的好似中州地界人人遵守儒礼,没有强抢良女之事一样。我在鸣钟寺也是听说过医官你的,冷脸寡言,事多为利,竟没想到还是两副面孔。”
“一路治病救人,一路生火烧饭,还要牵马引路,换做是你,”臧中礼指着他,“你还能好不怨言?我是人,再怎么寡言都被逼得不得不发几句牢骚。”
“怪谁啊?”
温瑾淮听着臧中礼的话,心里感到愧疚,但治病确实非他外别人不擅,南下的路也只有他这个生在蜀地的人认得,换做别人早就迷了方向。
只有生火做饭还能帮他分担些,温瑾淮的厨艺还是算了,只能等自家夫君回来后好生与他商量。
但说到底,被贬南下的是她和是司锦瑜,其他人中就属臧中礼最为无辜,受人所托来相随一路,竟没想到做起了管家的活。
累啊!是真累啊!
臧中礼后悔答应司衍忠了。
温瑾淮为他倒了杯茶,亲自给他送去,“臧医官劳累了,等我家那位回来后我与他好好说说,日后定不会再让您受累。”
“我就牢骚几句,没什么大不了的。”臧中礼坦言说,“你们夫妻二人一路警惕守护,心神紧绷不松也累人,我多做些也无妨,只是我牢骚的时候莫要见怪嫌弃。”
温瑾淮说:“自然不会。”
臧中礼一口饮尽茶水,双手拖着送回温瑾淮手中,笑道:“劳烦再来一杯,着实口渴了。”
“我这就去。”温瑾淮跑回客堂,将茶壶拎来给到臧中礼手中,“臧医官拿着茶盏,我给你倒茶。”
臧中礼双手托盏,“多谢。”
温瑾淮得空去了趟鸣钟寺,老方丈以风寒为由称病不见,只让俩小童传了句话:“岁秋多事,莫在频扰。”
温瑾淮顿感被欺骗,还没等她抬腿迈进,就瞧见一小童勾手让她蹲下。
温瑾淮蹲下身,听见小童凑到耳边说:“老爷爷说朝廷已经派人留意,眼下不易亲见,等日后风声稍逊,以书信交谈。”
另一小童朝外摆手,“走吧走吧,我们也不要见了,我们也用书信交谈。”
温瑾淮被逗笑,她摆手与他们告别,打马勒缰重返驿站。
这时候,萧裴瑜独自下山回来了。
温瑾淮望着蜿蜒的山路,久不见司锦瑜的身影,忙问道:“他怎还没回来?”
萧裴瑜冷言道:“你夫君回没回来,关我何事?!”
温瑾淮一听便明白,这俩人又是拌嘴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