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方丈沉默片刻,深邃浑浊的眸子忽然转向二人,定格须臾后落在阿勒身上,低沉道:“把阿勒带出这座破庙好生照顾,能否办到?”
司锦瑜惊道:“把他……带出去?还要照顾他?他可是质子,私自带出囚地可是死罪。”
老方丈说:“那就没得谈。”
司锦瑜急道:“想让我带他出去也得有理由吧,总不能让我不好向上交代。”
“他中毒已深,形如枯骨,再不带出去救治,怕是熬不过两个冬日了。”老方丈神情哀愁,他握紧锡杖,手上皱纹深重如壑,“他若是中毒而亡,契北断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联合西拓联合进攻,怕是难以招架。”
司锦瑜皱眉道:“为何不请宫里医官来救治?岂不是更为稳妥。”
老方丈叹气说:“请了,来的医官简单开了些药,治标不治本啊。再者,毒是宫里下的,你觉得宫里医官敢把毒治好?”
司锦瑜迟疑:“这……”
老方丈转身慢步,声音低沉有力:“我只一言,人何时出鸣钟寺,何时告知二位。”
温瑾淮知晓其中暗藏隐秘,若是贸然将人带出去怕是会惹上宫里下毒的人,倘若宫里那人是个位高权重的,这事会更加棘手。
她百般思索下想着放弃,不问了,因这事引来砍头罪过则得不偿失了。
“可以,我去想办法。”司锦瑜沉思片刻后斩钉截铁般答应下来,温瑾淮一脸惊讶的看着他,她没想到他竟会做到如此地步,将自己的性命豁出去了。
温瑾淮扯了扯他袖子,凑近两步低声说:“此事太过凶险,我不问了,我们回家吧。”
“为什么不问?必须要问,还要问清楚。”司锦瑜伸手抚摸温瑾淮的头,笑道:“我什么实力娘子还不知道?相信我。相信我吗?”
温瑾淮担心他安危,摇头说:“我相信你,但是太凶险了,还是算了。”
她握紧司锦瑜的手,将人往寺庙外拉,“回家。”
“好,回家。”司锦瑜加重手上力道,握的更紧了些。
策马回城,温瑾淮一路沉默不语,司锦瑜知晓她心中有事,她不说,他也不问,默默地陪在一旁。
夜里凉风宜人,坐在院中品茶小憩,好不悠闲自在。
温瑾淮心里藏事,但为了不影响他们的情绪,只能强颜欢笑,可这瞒不过司锦瑜的眼睛,心里很是不是滋味。
一道身影悄然而至,送来一封无署名的信。
司锦瑜瞧清送信人的面容,对方脸上有一道刀疤,司锦瑜眼里寒芒闪烁,冷言道:“你我上次见面还是在萧汖宅院,这……”
话未说完,那人便说:“初次见面,怕是记错了。”
“好,你说记错就记错。”司锦瑜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司锦瑜耐心对温瑾淮说,将要去何地见谁都说了清楚,随后换了一身黑衣迈着稳健的步子踏进无尽的黑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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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街夜市是笔直的一条街道,街道两侧挂满了灯笼,火光通明,热闹繁华,有些百姓押地借钱,推了旧院盖了酒馆,做起了生意。
阿福酒馆内坐着三位位贵公子。赵瀛戴着帷帽,举止从容有度。陆之恒身穿素净白衣,谈笑间那双桃花眼不经意又似故意般环视着四周,将异常之处一览眼底。司锦瑜懒散的坐在椅子上,腿翘在桌角上,悠哉的哼着小曲儿。
时不时,三人举起酒盅对碰,饮上几口烈酒。
“整个京城最好的酒馆莫属城阳酒肆,酿得一手‘风客来’,可畏是满城酒中之最,远比西市杂酒铺好得多,太子殿下却叫我们到这里吃酒。”陆之恒声音柔和,转动着勾人的桃花眼瞥向赵瀛,“太子殿下是另有别事要谈?”
“自是有事找这小子。还有啊,吾既戴了帷帽,便不要叫吾太子殿下,叫吾小字便可。”赵瀛轻轻地掀开帷帽一角,看向坐在一侧的司锦瑜,见司锦瑜哼着小曲儿不理睬。
赵瀛猛力敲击桌面,示意司锦瑜把腿拿下去,司锦瑜见他荣登储君,身份尊贵,只好照做。
“有事快说,我还等着回家睡觉呢。”司锦瑜自顾自倒了杯酒饮下,烈酒入喉,加之年轻气盛,在酒的催热下勾起了回家的欲念,身子动来动去的坐不住了。
陆之恒见状一笑,说:“柏峰快说吧,某人已经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