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荒凉的林中小径穿过,走到尽头便是鸣钟寺,寺庙外墙坍塌,杂草丛生已有半人高。
温瑾淮将白马拴在门旁树,踏着杂草进庙,一门之隔,门外藤草横生,门内整洁井然。
率先跑来的是两个小和尚,与初次见面相比俩人高了不少,笑呵呵的跑向温瑾淮,一左一右保住了她的腿。
“漂亮姐姐,好久不见了。”
“是啊是啊,我们两个可想你了。不对,不只是我们两个,还有阿勒哥哥……”
阿勒正在厨房烧菜,闻言脑子一瞬恍惚,缓缓蹲下身低下头,默默地往灶坑里添柴。
“你们俩个子长了不少,脑子是一点没长。”司锦瑜气恼道,“再敢乱说话,屁股给你们打开花。快,叫声司家娘子来听听。”
俩小和尚噘嘴怒哼一声,双手抱臂别过头去,动作整齐划一,将双子的一致脾气秉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你也不照照自己,哪里比得上我家阿勒哥哥?”
“就是就是,我家阿勒哥哥可是长得越来越好看了,你哪里都比不上我家阿勒哥哥。”
“一口一个阿勒哥哥,他人呢?”司锦瑜吃起了醋,心里别是一番滋味,他学着俩小和尚的动作抱起了双臂,酸唧唧的说,“我倒要看看他现在是个啥模样,小爷我就没见过比我长得好看的人。”
此话一出,他脑子里一瞬间浮现出萧裴瑜的面容,他忙晃着脑袋嘀咕道:“咋想起了他来?”
“阿勒哥哥,你快出来,快出来。”
“就是,快点出来,好让他瞧瞧自己差哪了。”
阿勒没有出来,也没有出声回应,依旧低着头,默默地添着柴,直到俩小和尚把他拽出厨房,他才似有羞涩般抬起了头,与温瑾淮对视的一眼间心跳仿佛一瞬停滞,又迅速将头低了下去。
他那张长久泛白的脸上多了些正常的红润,手指扣着裤腿不放,呼吸也变得局促。
俩小和尚用肉嘟嘟的手指掐着阿勒大腿,眼睛一眨一眨的示意阿勒抬起头来。
阿勒哪敢啊!
那个吃醋的魔头正大步走来,眨眼就捏住了阿勒的脸颊,他打量片刻也没说出话来,只是眉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紧了。
“城里有个萧狐狸,城外还有你这么个货色,”司锦瑜紧皱着眉说,“幸亏爷我下手早,不然还真不敢想会发生啥事。”
阿勒脸被捏的紧,只能嘟着嘴,细声说:“你在说什么?”
他想挣脱开,可双手怎么用力也掰不开,反倒让司锦瑜捏的更紧了些,他抬膝前顶,却被司锦瑜膝盖顶了回去,还没等他作何就被司锦瑜过肩一摔。
阿勒整个人结实的摔在地上,尘土飞扬灌进嘴鼻,乌黑的卷发上沾了地上零星碎叶,用混乱的眼神看向司锦瑜,心里百般思索,也没想出哪里得罪了这么个魔头。
事情发生的突然,温瑾淮都没来得及上前阻止,眼下急忙跑来扶起了阿勒,未曾想司锦瑜二话不说又给阿勒来了一个过肩摔。
温瑾淮忙将司锦瑜摔倒一旁,质问道:“你挑事伤人是怎么想的?我有事来问叶开河,你莫要犯病捣乱。”
“犯病?”司锦瑜伸手指着自己,急道:“我犯病?你当中拉着别的男人,你说我犯病?”
温瑾淮也急道:“我……我那是扶他起来,我哪里拉他了?你莫要青天白日下,胡搅蛮缠的冤枉人。”
司锦瑜急红着脸说:“你说话都打结了,就是心虚不认,还说什么青天白日下我胡搅蛮缠?我哪里胡搅蛮缠了,明明就是你做贼心虚,你还撇开不认,还怪上我了。”
“天爷啊!真是头一回见。”他又急又气的转过身,双手叉腰怒哼了一声。
“不是……我……”温瑾淮左看被摔得鼻青脸肿的阿勒,右看闷头生气的司锦瑜,索性就让他气个够算了,拉着阿勒朝殿内走去,两个小和尚紧跟在身后,将司锦瑜一人留在了原地。
“不是?”司锦瑜胸口起伏剧烈,呼吸变得急促,他食指指着温瑾淮背影点了几下,气得大喊:“弄得好似是我错了,真行啊你。有本事一辈子别搭理我,我……我还不搭理你了呢。
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下去了,自家男人不哄着,偏偏要去哄别的男人。回去就告诉岳母大人,让她评评理,看看到底是谁的不对。”
司锦瑜见自己没被理睬,心里又酸又气,疾步来到殿前朝里望去,见温瑾淮看都不看一眼,他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石阶上,鼻头莫名发酸,眼里藏着泪水,嘟嘟囔囔道:“果真是没爱了,连正眼都不瞧一眼了。”
老方丈手拄锡杖,缓步走来,笑得慈眉善目,说:“没想到啊,你这小子竟还有今天,活该你平日飞扬跋扈欺负人,就该你遭这罪。”
“你这老头嘴也挺臭啊。”司锦瑜瞪了老方丈一眼,“人老成精,越老越坏。”
老方丈没与他过多纠缠,径直走进殿内,见到阿勒那副被人欺负的模样,心头一惊,沉下脸说:“你拳脚也不赖,为何不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