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德二十年,孟秋开天,丰盈嘉日。
暮光怀微,东方流霞染红,云朵被镶上金边,风轻拂,云舒云卷,散化琉璃彩云。
“天降吉兆,天赐良缘,佳偶天成,福运临门。”
祝福的话伴着天边异象在人群中回荡,陌路旅人也都纷纷驻足拱手祝福,都想沾一份这天降的喜气。
长长的迎亲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红妆十里着实喜气。
司锦瑜头戴乌纱帽,帽中插一朵红花,身着绯红圆领袍,胸前后背缀着金丝捻成的麒麟纹路补子,腰间系着白玉带,身下跨着披大红花的雪翀。
他仰首挺胸,俊郎的眉宇间是掩藏不住的笑意,溢满了幸福。
一旁萧若洲看见后调侃道:“在燕北打胜仗都没见他这么得意过。”
旁侧燕霖小声说:“这能一样嘛,这可是一辈子的头等大事。”
说罢,燕霖侧身迈着碎步退出接引队伍,悄悄步入旁侧巷子。
萧若洲见他持刀离开,心中起了疑,下意识生出一丝警惕,这大喜的日子里可不能出丁点差池。
萧若洲用犀利的目光扫试着在场一众,稍有风吹草动都无法躲过他的眼,他要保证这场大婚安然有序,让自家兄弟把婚结的踏实。
*
红色的宝石镶嵌在金冠上,两鬓金丝琉坠随头轻轻地摇摆,碰到少女娇嫩的脸颊,似不忍触碰又快速移开。
温瑾淮坐在镜前,瞥一眼镜中的模样,青绿霞帔衬得她皮肤白皙嫩滑,水波流转的眼睛旁点缀着金色花钿,艳丽华贵。
就是霞帔胸口过于勒紧了些,也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丰腴有致的腰身,一瞥一笑间勾起令人失魂的妩媚。
她全身散发着耀眼夺目的光芒,看得一旁服侍的仆从们投来艳羡的目光。
温瑾淮脸上却挂着一抹忧虑,内心不断地问自己一遍又一遍:真的想嫁给他吗?
真的想嫁给他吗?
她内心无法给出明确答案,越想心绪越乱,但心底也有她难以忽视的喜悦。
复杂的情绪将她彻底拖入无尽的忧虑中,就连门外渐近的锣鼓声都被抛之耳后。
“吉时已到,新娘上轿。”
香兰笑着来搀扶她,见她发呆不起,轻轻说:“上轿啦。”
温瑾淮陡然回神,举扇覆面,走动间,轻盈的裙摆随着步履翩跹,仪态动人。
新娘上轿,新郎扶轿。
司锦瑜瞥一眼温瑾淮扇后的容颜,看得他呼吸一滞,吞咽着口水。
一路锣鼓震天,到了司府门口缓缓停轿。
司锦瑜不知是太过紧张,还是高兴过头,险些被地上青毡花席绊倒,步子踉跄走到喜轿前,围观的百姓见状哈哈大笑,羞得他蓦然红了耳根。
温瑾淮听这笑声便猜出今日的他又出糗了,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司锦瑜缓缓伸出手来,手指不受他控制般笨拙,他轻轻撩起喜轿帘子,温柔地把新娘子牵起,左右陪从举莲花型大型蜡烛一路陪同,温瑾淮每一步都要踩在花席上,随他共同迈向司府大门。
锣鼓骤响,热闹非凡。
司府内,门匾上妆点着红绸锦色,房檐廊角、桃枝桂树上红绸花高高挂起,一片红艳华贵。
“吉时到!”
伴着声音高喊,礼官手拿花斗,斗中装着谷、豆、铜钱等物,他一边念福语,一边抛撒豆谷,引得孩儿们争相拾取。
孩儿们的纯真笑声让旁人不由笑起来,为这大婚增添了喜庆。
司锦瑜贵为新郎挂红绿彩,温淮瑾贵为新娘以扇障面,二人牵着用红绿彩缎绾成的同心结。
司锦瑜立于东,温瑾淮立于西,相向缓缓而行,牵巾叩拜。
司锦瑜先拜,温瑾淮答拜,转身拜坐于堂上的长辈。
柴羲穗笑得合不拢嘴,眼里却泛着泪花,她偷瞟一眼司颜驰,见他笑着点头,心里更是高兴。
拜完堂后,司锦瑜牵着温瑾淮步入新房,二人双双坐在床上。礼官在撒帐前致语,抛撒花果及特制钱币时念诗祝福。
言语之意是祝愿新郎与新娘多子多福,长命百岁。
司锦瑜坐床左,温瑾淮坐床右,各取一绺头发,合梳为髻,用红绸缎捆绑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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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若洲扛着两个大木箱过来,加上他身子本来魁梧高大,吓得一旁众人忙让出一条路。
他在众人面前打开箱子,一个箱子里面是金制娃娃,一男一女瞧着栩栩如生。另一个箱子里的东西很朴实,是几张虎皮和狼皮,还有银锭五十两。
萧若洲指着金娃娃,说:“这是我家二郎兄特意托我定制的贺礼。”他转手指向兽皮银锭,“这些是我萧若洲的贺礼,还有……”
他从怀揣内掏出两个狼牙吊坠,呈给了司颜驰,说:“狼一生只认一个伴侣,在燕北象征婚姻高洁无暇,终生为伴,特将此坠给两位新人,以表我之好意。”
司颜驰笑着收下,“贤侄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