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威棒一敲,堂外顿时鸦雀无声,惊堂木一拍,堂内顿时提心生畏。
温瑾淮稳坐高堂,凛若冰霜,令人敬畏。
曹孟灿上前两步,指着尉迟郳檩大喊:“他刑讯逼供,拳打脚踢我,逼我认罪。”
堂外七嘴八舌,对堂内官吏指指点点。
惊堂木再次响起,堂外息言寂声。
温瑾淮面若寒霜,厉声道:“冤枉刑衙官吏是大罪,本官念在你年幼,罚十杖,即刻实行。”
曹孟灿犹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顿时身体僵硬,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见衙役步步逼近,曹孟灿猛烈的挣扎反抗,却被衙役三两下制服在地,紧接被糙布死死地堵住了嘴,被衙役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棍子落下得扎实有力,十杖落毕,疼得曹孟灿在地上打蜷,抽泣不停。
温瑾淮没再理会他,转而望向顾祥生,见他吓得抖着身,故意说道:“顾祥生,你若不老实言语,便也会落得他这般下场,听清了?”
顾祥生“扑通”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说:“听……听清了……”
温瑾淮拿起他之前所说的供词,朝着众人摊开,说:“听清楚了就抬起头看清楚,这是不是你如实交代的供词?”
顾祥生缓缓抬起头,瞧见供词上按着自己手印,只能点头说:“……是。”
温瑾淮将供词大声念了一遍,面色随之阴沉下来。她瞟一眼曹孟灿,声音骤然冷厉,说:“曹孟灿,眼下人证口供在此,加之你行凶的铁锹也被寻到,你已无法否认。”
曹孟灿转眸怒视着顾祥生,咬牙切齿地说:“你顾祥生没少欺凌徐子墨,你装什么无辜?凭什么要我一人担罪?”
“还有你,”曹孟灿对柳清宁大喊,“是你把衣服给了徐子墨穿,是你害他死的,是你。”
柳清宁满眼鄙视的瞟一眼他,平静地说:“刑衙看的是证据,不是驴叫犬吠。你有证据就拿出来堂堂正正的告我,不然就闭上你的臭嘴。”
气得曹孟灿心里憋气,胸口沉闷,喘息愈发不稳。他流着泪,放声嘶吼道:“凭什么都怪我?”
温瑾淮冷眼看他,说:“本官问你,为何想杀柳清宁?”
曹孟灿声音哽咽:“孔先生是要收我为弟子,被柳清宁半路插队夺了去,他就该死。”
“刑部尚书特来旁审,谁敢乱判案,试试。”低沉有力的嗓音响起,充斥着不易察觉的冰冷气息。
曹献阳瞧见自家儿子受刑,面色骤然阴沉。他眼神锐利如刃,凝视着温瑾淮,字字有力地说:“你尽可试试。”
温瑾淮微微蹙眉,沉默半晌,她目光森冷异常,盯得曹献阳浑身不自在,他那凌厉的气势一瞬被消磨掉几分。
忽而,温瑾淮眉头轻佻,一双如幽潭般深邃难测的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道:“《史记》有载,秦国太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由太子师傅公孙虔代为受罚,你莫不是想替儿受罚?可本国律法明文规定,罪不可托人受之,亦不可替人受之,有违逆者,同罪行罚。”
她继而说道:“曹大人身在刑衙任职,理应晓得这些,如今公堂违逆,莫不是觉得律法也奈何不了你?莫不是比与民同罪的太子还要高贵?”
曹献阳呼吸微促,怒然抬手指着温瑾淮,说:“牙尖嘴利的小辈,读了几篇《史记》就觉得自家粘了文化,还敢拿太子做挡箭牌,毫无礼教尊卑之分。”
“你是觉得当朝太子气度海涵,能容忍你妄言之过?”曹献阳振振有词,“还是觉得仅凭一人之供词,草草了结此案,能服众啊?”
温瑾淮顺着他的话,说:“明知有罪却放人,就能服众?”
曹献阳怒道:“罪证不足而从轻处置,也比你冤枉错审的好。”
“罪证充足得很。”萧若洲富有磁性的声音一出,便吸引了在场一众目光。
萧若洲身躯比常人高壮不少,在人群中很是扎眼,尤其是脸上刀疤给他硬朗的面容添了几分狠厉,百姓瞧见忙地让了一条道出来。
萧若洲稳步踏进堂内,瞟一眼气得耳红面赤的曹献阳,神色平静地说:“人证一个不足,那便来两个,物证一个不足,那便也来两个。”
“此案不仅牵涉朝臣与百姓,还关乎国子监名誉,”萧若洲目光扫视一圈,神色不变道:“理应多司共审。故,我萧若洲身为大理寺正,特携证据来佐助办案。”
曹献阳见他孤身来此,一头雾水的说:“那你所说的人证与物证在何处?莫不是来此胡言乱语?”
萧若洲说:“大人莫着急,人证与物证稍后便到,给他们一点时间。”
“既然是多司共审,那便坐下说。免得久站乏身,倦怠了案情。”尉迟郳檩开口打断了尴尬局面,扭头看向侧后方年轻衙役,“白溧给两位大人搬座。”
“喏。”白溧躬身领命,赶忙去搬来两个椅子。
“一群没规矩的小辈。”曹献阳愤然一甩衣袖,疾步去落座。
尉迟郳檩闻言沉下脸,狠狠白了一眼曹献阳,听见身旁萧若洲温声道谢,他笑着点头回应,面色稍有缓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