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人。
……
沈栖梧跟着大部队进入了草原。
“栖梧,”陆焰纵马和她并排,“那边有一个缓山坡,地势较高,视野开阔,你要不要去那里帮我们看着全局态势?”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陆焰如此说了。
沈栖梧都明白,陆焰就是不想让她近距离直面战场。
她远眺前方那个凸起的山坡,离交战区至少也有五公里。真去那儿了能看清什么态势,啥也看不清。
“行,”沈栖梧点点头,“我听你的安排。”
有人把她小心地放在心上,不想让血腥的场面给她带来一丝阴影,她又如何能狠心拒绝呢?
她不忍心拒绝,她也乐意宠着他,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上前线。
……
沈栖梧站在坡顶远眺,相比于大昭国边军的强悍军容,北门骑兵匆匆应战,看起来人瘦马乏。
前一阵子草原有一场罕见的蝗灾,导致本应丰美的夏草被摧残,牛羊的口粮被迫减少。人自然也会吃不饱。
还有相当一部分的骑兵,已经如萧英哲所愿,被走|私品阴谋透支了身体。
在双方交战前,一阵阵轰隆声乍响,如惊雷,在北蛮骑兵军阵里,炸起了一片片的血色浓雾。
从未见过热武器的草原人,因惊吓过度,跌落从小长大的马背。
“长生天!”
“是神罚吗!”
小王子巴图此时仍然没从宿醉狂欢中醒来,神志不清地,只会一味地用鞭子抽打向后退缩的骑兵。
“不准退!向前冲!给我杀!”
人面对未知的事物,恐惧心会压倒一切情绪。
落在身上的鞭子和能把人炸得支离破碎血肉模糊的惊雷相比,屁都不算。
北蛮骑兵仍然在以最快的速度向更北的后方溃散,即使更加骁勇善战的北蛮王亲自上前督战,也无济于事了。
有了出其不意的TNT炸开北蛮骑兵的心理防线,大昭国的边军们更有必胜的信念了,步兵、骑兵、弓箭手……全都按照事先演练的阵型,在军旗和军鼓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又势如破竹地继续向北方推进。
沈栖梧叹了口气,这场战事的结果已经明了了。
为了以后更长久的和平,这场残酷的降维打击无可避免。
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只有一次性把北蛮现任掌权人打服,才能一统草原,让剩余的普通部落诚心归顺。
她又在边军阵营里找了找陆焰和战戈堂所在的方阵,确认了他们都好好的,陆焰的甲胄里还穿着她特地从现代家里换购的老爸曾经的防弹背心,她稍微放心了些,便移开视线,把注意力放在了草原骑兵阵营里。
耶律昌?
被她和陆焰救回来的部落少年,正和一个草原汉子一起并驾齐驱,往草原深处跑去。
他要叛逃?不愿待在中原了?
沈栖梧没再多想,骑上马,追了上去。
她骑出了个人最快的马速,也只能远远地追在他俩后面,好险没跟丢。
眼看着前面要跨过一条宽阔的浅河滩,为了防止被甩掉,她只能出声大喊:“耶律昌!你跟他去哪儿!”
“嗯?”风声裹挟着沈栖梧的声音模糊地传到耶律昌的耳朵里,他扭头望去。
阿古拉也听见了,“谁在叫你?”
“我的另一个恩人,”耶律昌勒马减速,“她是好人,不会伤害我们的,停一下吧。”
阿古拉有点迟疑,他想快点回帐篷见妻儿。但又不放心这小子,只能先停下,警惕地看向赶来的沈栖梧。
“你们这是去哪儿?”沈栖梧扫了一眼魁梧的阿古拉,问耶律昌。
“栖梧姐姐,他也是我的救命恩人,那天是他先发现我让我躲起来,我才幸存下来,等到你和焰哥的。”耶律昌介绍道。
“阿古拉,”阿古拉右手附在心口行礼,看她的眼神不再锐利,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我们家准备收养耶律昌,我要带他回家。”
沈栖梧有点惊讶于他流利的汉话,就连耶律昌的汉话其实也带有浓重的口音。
对方能主动救人说明有良心,她也有点好奇现在的草原家庭,便问:“我可以跟去看看吗?”
阿古拉想到自己娘子总会想念中原的朋友,便点头同意了,“跟我们来吧,我的娘子也来自中原,见到家乡人她会很高兴的。”
原来如此。
沈栖梧笑了笑,加入他们,往更北边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