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浅滩，顺河而上没走多久，就到了阿古拉家的毡房。

“梦娘！孩子们！”阿古拉一到自家草区就开始喊人了，“我回来了！”

正在驱赶羊群入圈的一大两小同时转头。

“夫君！”

“阿耶！”

颜值好高的一家四口，不对……这位娘子肚子里还怀着一个，五口人。

沈栖梧不动声色地观察这位漂亮的小娘子。

只见，她身穿一套赭色的胡服，五官圆润柔和，没有草原胡人常有的深刻立体，倒是有种江南水乡精养出来的细腻柔美。

荀梦也在打量她。

多出来的少年昨日夫君已经和她说过，小少年长得精神，一见到她就礼貌地按草原习俗行礼问好。

倒是新来的这位女子，竟留着一头齐肩短发！

红色的发带只把外层的碎发束起，骑马奔来时随风飞扬，配着她立体英气的五官，好一俊美飒爽的中原女子！

她已经超过五年没有见过来自中原的故乡人了！

“中原现在流行短发了？”经夫君简单互相介绍过后，荀梦笑着问沈栖梧。

“还没有，”沈栖梧看着她回答，她176的身高，对方竟然也不矮，头顶和她的眼睛齐平，“我们来自异世，比较标新立异。”

荀梦笑了起来，“那我们一定有的聊！我就喜欢标新立异特立独行的人！”

“看出来了，”沈栖梧笑着点点头，问：“你从哪儿来？”

“南方洪州，”荀梦说，“离这里骑马也要月余，单程。”

说着，就想拉着沈栖梧和耶律昌进帐篷里坐下来慢慢说。

但是，阿古拉打断道：“梦娘，咱们还是先收拾一下，先换住处吧。”

到这时，荀梦才意识到不对劲儿。夫君这次打仗后，是自己回来的，没有跟着大部队。

“……打输了？”她问，又看了一眼沈栖梧。

是了，要是北蛮军赢了，沈栖梧这位中原人怎么会有心情跟过来。

“输得太彻底了，”阿古拉叹气，“不知道他们边军弄到了什么好东西，一个竹筒，朝人群一扔，嘭一声炸响，一群人就被炸得支离破碎，好多人都吓得掉马了！”

“咱们王室骑兵吃了败仗，回来肯定要收拾折腾咱们这些散户，”阿古拉皱眉分析道，“所以还是提前走人换地儿吧，走得远远的让王室找不着咱们。”

沈栖梧等到他们夫妻二人讨论完，问：“你们准备搬到哪儿去？”

“草原这么大，我们本就是游牧民族，去哪儿都能活。”阿古拉开始拆帐篷包。

荀梦也开始进帐内收拾细软。

沈栖梧向四周的草地张望一圈。这里更靠北，草地的情况比她和陆焰上次在南边的草原看到的蝗灾过境之后的草地更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光秃秃的，草根都被啃干净了，裸露着黄土地表。

再看他们的羊圈，羊毛脏兮兮的，大多数瘦得肋骨都能肉眼可见了。

沈栖梧就没见过这么瘦的肥羊。

“你们愿意搬到边城附近的草场吗？”沈栖梧问忙碌的二人。

阿古拉的动作一顿，“那里靠近大昭国境，他们……能放任我们在那儿放牛羊吗？”

沈栖梧看到了荀梦亮起来的眼睛，点头允诺他们：“我会替你们申请到许可的，这对双方都有益。戚将军会同意的。”

阿古拉看向娘子，荀梦朝他用力一点头。

“成！”阿古拉加快了动作，“我们跟你走！”

一炷香后，他们一行人一人骑着一匹马，背着大包袱，赶着一大群牛羊，绕开可能会遇见返程北蛮骑兵的路线，往南方边关而去。

沈栖梧策马和荀梦并驾齐驱。

“你怎么嫁到草原来？”沈栖梧问荀梦，“这年头儿，不是一般都会局限于本地嫁娶吗？”

她已经知道荀梦来自一个中原书香之家，还是独生女。

她却远嫁草原，还是一个与大昭国外交关系有摩擦经常打仗的“外国”。

这个行为，在交通不便通信艰难的古代，真的很特立独行。

“因为他帅啊。”荀梦说，她的表情仿佛在说，“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问吗？”

“……”沈栖梧有被无语到。

古人的花痴颜狗程度就是这么有行动力吗？

喜欢他的帅，就可以不管不顾远走他乡嫁给他？

荀梦哈哈笑着详细解释道：“我的父亲是个屡试不中的秀才，为了不再拖累家里本就不富裕的经济条件，他在一个商队里当账房，跟着商队走南闯北。”

“我母亲生我时难产去世，所以从小，我父亲走哪儿都带着我一起。”

“然后你就在一次行商中，”沈栖梧接着她的话说，“偶遇了阿古拉，一见钟情，定了终身？”

“没错！”荀梦和阿古拉隔空对视，结婚五六年了，俩人的眼神还能拉丝，“然后我就跟着他来了草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