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成!”他提高声音唤来管家,“去把槐荫县来的商贾叫来,我有话问他。”
“诺!”赵管家垂着头眼睛转了转,心想,看来顾商贾送的书有点儿东西,能让老爷读完如此激动的书已经不多见了。
低头想着这些,赵成突然被迎面的人撞了一下,“哎哟!”
“抱歉抱歉!”青年忙扶住他道歉,“赵叔,爷爷在书房吗?”
“原来是小少爷回来了!”赵管家惊喜道,“在的,老爷要是看到你回家,肯定很高兴!”
来人是太傅的小孙子傅青,今年十八岁,已经二元及第考取了举人功名。
但是他不愿意像父亲和哥哥一样早早地进入官场,于是近一年都在外游学,今天刚归京。
“太好了,我有新鲜事儿要跟爷爷说,我先过去了!”傅青匆匆打了招呼就朝书房走。
“爷爷!”傅青人还未进门,就亲亲热热地叫上人了,“您看看您最喜欢的孙子给您带什么好书回来了!”
他手里扬着一个大包袱,笑容灿烂地跨进书房大门。
“青儿回家了!”太傅此时如同普通人家的普通老爷爷,惊喜地起身迎接久未归家的小孙子,“书?爷爷今天也收到了好书!”
“嗯?!”傅青解包袱的手一顿,“什么书?”
他那双偏狭长的眼睛都突然瞪圆了,“也是来自北方边境,槐荫县的小说?!”
太傅眼睛一眯,“‘也是’?哈哈!咱爷俩儿的眼光一样好啊!”
正当爷孙二人其乐融融地讨论这些小说时,赵管家领着顾丰来到了书房外。
顾丰一进屋就跪下行大礼:“草民顾丰,拜见太傅!”
“你就是槐荫县首富,顾氏?”傅建树收起对着爱孙的慈眉善目,久居高位的官威自然释放。
顾丰额头扣在手背上,“……是,草民家族是槐荫县本地人,几代经营,有幸为槐荫县做出一些小小的贡献,不值一提……”
“抬起头来。”太傅说。
顾丰抬头,飞快地抬眼,被一双看尽沧桑精明深沉的黑眸看了个正着,吓得一个激灵,又快速垂下眼帘,不敢再直视,直挺挺地跪着。
“你说,写出这些小说的作者,”太傅重新拿起书稿,看似漫不经心地翻着说,“来历不明,有异常?”
“仔细说来听听。”
顾丰立刻把打好的腹稿吧啦吧啦说了一通,着重把那些莫名出现的能量屏障、打印机、制冰术……往奇技淫巧、怪异邪术方向引导。
“所以她们在槐荫县登记的新户籍,之前来自更北边?”傅青到底年轻沉不住气,有点儿生气地问。
他好不容易读到如此新颖的小说,还想结识一下作者呢,结果这个商贾却质疑作者可能是外来的细作!
“是……”顾丰紧张得满头大汗,“我们之前的县令一家也被沈栖梧她们打入了大牢,新的代理县令和她们是一丘之貉,她们住的院子,还是代理县令家的房子呢。”
“哼,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傅青说,“该不会是她们的制冰术,夺了你家的冰铺生意,你故意找茬的吧!”
“草民……”顾丰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太傅打断了。
“好了,”太傅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说,“你的证言我已知晓,你先回吧。若事实如你所说,朝廷不会忘记你的。”
“……诺。”顾丰虽不甘心,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但在太傅的威压下,他也不敢把对付府尹那一套搬来用,只得起身,行礼告辞。
“爷爷!”傅青说,“您不是教我,凡事不能偏听偏信嘛!”
“沉住气,孩子。”太傅老神在在地喝茶,“你的游学之旅,想要多一处槐荫县吗?”
“想!”傅青笑了,“我去亲眼帮爷爷看看,她们这群作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想要在我大昭国,干什么!”
“好!”太傅捋了捋修剪整齐的胡须,“赵成,给我更衣,我要入宫拜见陛下。”
“爷爷,”傅青不解地问,“为什么要突然去见陛下?”
“我要请陛下再派监军,前去调查另一群在边军里的男作者。”
“哦,有道理,”傅青思索着说,“男作者写的很多小说偏向争霸、基建,对军队的影响力确实会更大,值得多被关注。”
*
京城的东城门,一位戴着幞头的青年,背着简单的行囊,牵着马一出城门,就翻身上马,沿着官道,朝东北方向的槐荫县,策马奔去。
他就是离家跑商的书铺老板王鸿博、代理县令之子,也就是沈栖梧她们暂住的小院儿真正的主人王乐。
自从他得知,最近风靡京城、一章难求的小说作者来自槐荫县,他就迅速向商队领队告辞,带着几年跑商攒的银票,准备回家!
商机就在家乡,他此时不回,更待何时!
长公主的骑行队伍、太傅之孙傅青的单骑,都紧随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