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周铭抱着个平板进来，脸上带着点加班的疲惫：“远哥，我按你说的，把近三周所有进过项目组办公区的人都列了个表，你看。”

他把平板转过来对着任明远，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表格，标注着每个人的部门、职级、进出时间。

任明远扫了一眼，指尖在“赵凯”两个字上停了停。

这位市场部资深经理，从去年项目组成立就在，进出办公区的次数最多，时间也最零散，经常是别人都下班了，他还留下来“赶方案”。

“赵凯最近在忙什么？”任明远问，声音很淡。

“还是在细化市场推广方案呗。”周铭挠挠头，“不过说起来也怪，按理来讲产品还没有到宣发期，远哥你不是说了让他们先准备好不要急着推广吗，可是他还是天天加班的样子。”

任明远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之前复盘会上赵凯的态度似乎有些过激，他当时就觉得有点不对劲。

正常的市场部经理，第一反应应该是思索应急方案，而不仅仅是查问题出在哪。有点太急了，急得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远哥，你在怀疑凯哥吗？”周铭有点不敢相信，“不能吧…… 他在公司干了快十年了，老人了，不至于吧。”

“没证据的事，别乱说。”任明远扫了他一眼，“我只是说，所有人都在排查范围内。”

周铭哦了一声，闭嘴了。

任明远沉默了几分钟，忽然开口：“前几天让你准备的那份假数据，弄好了吗？”

“弄好了！”周铭立刻点头，“按你说的，改了三组关键参数，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文件名和目录结构都没动，就核心数值换了。”

“放出去。”任明远说，“更新到你工位电脑的项目文件夹里。”

“好的远哥。”周铭回应道。

周铭反应过来了，核心数据只有他和任明远的电脑里才有，比起项目总监的电脑，还是他的电脑容易下手一点，这是在钓鱼。

周铭把平板收起来：“那远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嗯。”任明远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这事别跟任何人说，包括林老师她们。”

“我知道！”周铭拍胸脯，“保密！”

办公室又只剩下任明远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有点累。

排查了快两周，总算有点方向了。这时脑子里却忽然闪过另一个人的脸。

林渐。

不知道她今天怎么样了。

小晚……有没有好一点？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对话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昨天她回的那句“还好”，简简单单两个字，后面跟着一个句号。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

想问她状态好不好，想问小晚有没有回应，想问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锁了屏，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不急。

他说过的，等她想清楚，等她愿意，多久都等。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办公区的灯一盏盏灭掉，只剩他这间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