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林渐打开公寓客厅的灯，示意任明远坐在沙发上，暖光灯亮起来，落在地板上投下浅浅的影。

林渐从厨房端出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坐在任明远的旁边。

任明远喝了一口水抿了抿唇，“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听起来会很离谱。”他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茶几上，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东西，“我没有办法证明它的真实性，也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你可以不信，可以觉得我疯了，但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林渐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我记得一段记忆。”他慢慢说，“不是这一世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那时候我们……就认识，你怀了一个孩子，我们给她取了小名，叫小晚。”

林渐的眉头猛地皱起。

“那时候我太蠢了，满脑子都是工作，总觉得项目重要、应酬重要，总觉得以后还有的是时间陪你。”任明远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涩意，“没注意到你孕期反应很大，夜里经常睡不着，我却在出差和加班。后来…… 孩子没保住。”

他停了很久，才继续往下说。

“你受了很大的打击，很长一段时间都走不出来。再后来的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那种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后悔……”

“等等。”

林渐打断了他，质疑道：“任明远，你是说你带着上辈子的记忆活到现在，然后刚好又遇到了我？”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抗拒，“这种没有逻辑的事，你让我怎么信？”

“我知道这很难信。”他没有辩解，只是看着她，“所以我一直没说。我怕你觉得我是疯子，怕你觉得我在编故事接近你。”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说了？”

“因为你问到了。“他的目光落回茶几，眼底浮现淡淡的忧伤，“因为小晚的事，你有权知道全部。信不信在你，但我不能瞒你。”

林渐别过脸，看向窗外。

夜色很重，楼下车流的灯光一闪而过。她心里乱得厉害，第一反应是荒谬、是不信、是觉得这个人要么疯了要么在耍她。可转念一想，从相遇到现在的接触碎片，他知道她饮品要五分糖，知道她爱喝热牛奶，知道她吃不了太辣的东西。

那些细节，太精准了，但仍然可能是打听来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任明远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你大腿内侧有块鱼形胎记，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摸右边的耳朵，你吃饺子喜欢蘸醋加一点点糖。你……”

“够了。”

林渐打断他，指尖微微发抖。她知道任明远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些都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事情。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她轻轻吸了口气，声音很低，像是在说服自己。

“好，我先假设你说的是真的。”

她抬眼看向他，眼神已经从质疑变成了另一种更沉的东西。

“所以你的意思是，小晚……是我前世因为失去孩子太痛苦，分裂出来的人格？然后她跟着我，到了这一世？”

“我不确定。“任明远摇头，“我只知道，前世你每天都活在自责中，而这一世你身体里确实有她。她记得那场痛，记得那个孩子，她把自己当成了小晚。我猜……她护着你，不让你靠近我，可能是怕你再受一次同样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