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交付后的头一周，研究所的节奏明显松了下来。

林渐按内部要求归档材料，陈雨桐闲下来就刷网站看行业动态，两人偶尔凑在一起吐槽两句实验室的旧设备，日子过得安稳又平淡。

风声是周三下午传过来的。

行业群里忽然炸开了锅，一家不知名的公众号发了篇新品预热通稿，没有点名是什么公司的新产品，但附带的几组效果区间卡得格外刁钻，刚好擦着GLP-1二期项目最终定稿的边缘。消息传到恒瑞的时候，市场部先炸了。

下午的临时复盘会上，赵凯皱着眉把手机放在桌上：“任总，这么下去咱们首发节奏全乱了。咱们是不是什么环节走漏了风声？”

任明远指尖敲了敲桌面：“没实据的猜测不用在意，通稿里写的不一定是事实，周铭，你去让技术部的人查查这些稿子，弄明白是谁出于什么目的要这么干。”

“市场部，继续准备你们手上的工作，没有结论出来之前不要进行推广。”任明远交代完各部门的工作后，会议结束。

散会后他拿起手机给林渐发了消息：【有空吗？研究所楼下的咖啡馆坐会儿，有点事情想先跟你通个气。】

林渐收到消息时正在整理归档，心里咯噔一下。她保存好文件，关了电脑显示屏下楼。

咖啡馆里灯光偏暗，咖啡豆的焦香裹着暖意漫开。任明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热可可，见她进来，把其中一杯往她那边推了推：“刚给你点的，尝尝吧。”

没有多余客套，他直接把手机屏幕转了过来。“我想稿子你应该也刷到了。叫你过来先跟你打个招呼，暂时不清楚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写的这篇通告，但我估计可能会有人往研究所这边引嫌疑，你提前有个准备。”

“我们这边只走了周铭一条通道，经手人就我和雨桐两个。”她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我们的问题。”

“我知道。”任明远看着她，目光沉沉，“我就没怀疑过你们。如果是我们内部的问题，我自己会查。”

林渐的心尖轻轻颤了一下，她喝了一口热可可，感受到香味和甜意一块漫进了进来。

正事聊完，没人提要走。窗外天色慢慢暗下去，街灯的光斜斜落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浅浅的光影。

“你那天……”林渐起了个头，又觉得不该问，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没什么。”

任明远像是没听出她的话外音，只是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她握着杯子的手上：“这周六，又到了你复查的时间了，周六我来接你。”

林渐将杯里的热可可喝尽，“不用了，如果要查的话，你会挺忙的，我自己去就好。”

任明远看着林渐，柔声回复道：“别担心，我会有时间的，等我。”

接下来这几天，林渐没有再收到任明远的消息。

林渐有些担心，她说不清楚是担心项目的问题，还是……

周五晚上，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床上看书，可是几分钟过去了，目光还是在这一行字上，她索性把书丢在一边，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