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会议基本上把最终输出文件的大方向定了,余下的只是些许细节与格式上的微调,不过这也意味着,和恒瑞合作的项目即将到达尾期。
李主任没提后续是否继续和恒瑞合作的事情,林渐也不多想。于她而言,把手头的事做好,比揣测未来更要紧。她和陈雨桐分了工,一边改稿一边和周铭开线上会对齐细节,反反复复磨了有小半个月,终于把所有文件、表格整理归档。
像是一块大骨头好不容易啃完了一样,陈雨桐和林渐将所有的文件打包好用邮箱发给周铭后,两个人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渐姐!终于搞定了,今晚整点?”陈雨桐比了个举杯的手势,眼睛亮闪闪的。
“可以是可以,”林渐笑笑,然后打趣道:“你又看上哪盏路灯了?”
“哎呀说好了不提这事的!”陈雨桐拍了拍林渐的手臂,“这样,去我家,买点吃的喝的回去窝着,总不会再认错路灯了。”
林渐思索了一下后欣然答应。
一下班,陈雨桐就拽着林渐回了她的家,在她家楼下的便利店扫了满满两大袋零食和酒,拎上楼时袋子勒得指节发红。
和林渐的公寓不一样,陈雨桐租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留一间给偶尔来小住的家人。客厅没摆茶几,只铺了块厚厚的大地垫,坐上去软乎乎的。为了放吃食,她翻出折叠小桌支在中间,两人一左一右靠着沙发坐。
暖黄的落地灯打下来,把夜色都挡在了窗外。她俩从项目收尾聊到实验室的趣事,又扯到上学时的糗事,酒一杯杯下去,话头也渐渐飘远。
酒意浮上来时,陈雨桐抱着膝盖:“渐姐,我妈上周又打电话催婚了。”她语气轻飘飘的,藏着无奈,“拿邻居家的姑娘跟我比,说人家房车俱全、家庭安稳,质问我天天泡在实验室,连个异性都接触不到,我只能反驳。”
“我一直觉得我还年轻,我不认为这么早结婚对我来说是好事,可我妈却说她像我这么大都有我了,不知道我一天天都在干什么。”
林渐沉吟片刻,轻声劝慰:“阿姨担心也有她的道理,但日子是自己过的,结不结婚、什么时候结,从来都不是衡量好不好的标准。你本就还年轻,慢慢来。”
陈雨桐抬眼看向她:“我也不是完全排斥谈恋爱,只是没有新人了,而且自从上次质量部那个男生把我拒绝后,我现在都不敢随便去找一个男生聊天,怕自己会错意。”
没等林渐接话,陈雨桐借着酒劲自顾自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茫然:“渐姐,人活着到底图什么?上班、吃饭、结婚、生子,一代代重复,这样的日子,真的有意思吗?”
林渐答不上来。这些困惑,她也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翻来覆去地想,从没得出过结论。或许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懂了,又或许,一辈子都在找答案。
“不想了。”陈雨桐猛地抬头,举起易拉罐撞了过来,“今朝有酒今朝醉,渐姐,干杯!”
清脆的碰撞声落进夜色里。想说的话、迷茫和不安都在酒里,一起下咽。
下午四点多,周铭收到了打包好的终稿文件。他将文件好好整理归档,并发消息给任明远做了汇报。【远哥,研究所的林老师已经给我发送完报告了,我看一下,没什么问题再发给你。】
得到任明远肯定的回复后,他开始仔细阅读文件,经过多次打磨,林渐和陈雨桐已经按照恒瑞的要求重新修改了细节,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他将文件整理好,并制作了一份表格,准备提供给市场部让他们进行后期的推广。
快下班前,周明来到任明远的办公室外,轻轻敲着门。
【进。】任明远的声音从办公室内传来。
周铭毕恭毕敬进到办公室,“远哥,报告已经发给你了,此外我还同步做了个表格,方便下周和市场部那边对接,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面前的任明远的电脑大屏上,一半是报告,一半是周铭的表格,他划动着鼠标滚轮迅速浏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