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明远送林渐回家的路上,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声渐渐密成一片。车开到公寓楼附近时,雨势最猛,还伴着阵阵闷雷。林渐望着窗外皱起眉,她没带伞,心里想着等会只能跑回去了。
任明远将车子停下,解下安全带,往林渐身旁一侧,林渐感受到了微热的气息,没敢乱动。他按开了副驾前抽屉的开关,拿出了里面的雨伞给林渐,“拿着,你感冒才好,别淋雨。”
林渐刚接过了伞,任明远又开口道:“或者……等雨小一点再走也可以。”
“哦……”林渐回应了一声,攥着伞柄的指尖微微发烫,没再说什么。
车里又是一阵沉默,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窗外的路灯晕成一团团暖黄的光。雨声、雷声、引擎的轻响交织在一起,可林渐觉得,所有声音加起来,都盖不住自己的心跳声。
任明远先打破沉默,视线落在雨幕上。“项目快收尾了,别总加班到这么晚。”
“忙完这阵就好了。”林渐小声说,顿了顿又补了句,“你不也经常加班。”
话出口才觉得不太对,连忙补:“周铭偶尔会提两句。”
任明远低笑了一声,很轻,落进她耳朵里,“嗯,都忙。”
又静了片刻,他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窗外:“其实上次你生病,我一直有点担心。”
林渐猛地转头看他。
“怕你硬撑着不肯休息。”他转过头,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脸上,“不过现在看你恢复的不错,挺好的。”
车厢里暖气很足,林渐觉得脸颊一阵阵发烫,连忙低下头“嗯”了一声。
又等了十几分钟,雨势终于弱了些,只剩淅淅沥沥的雨丝。
“我先走了,”林渐解开安全带,握紧手里的伞,“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任明远应着,却没发动车子,“我看着你进去。”
林渐“嗯”了一声,转过身伸出手准备开车门。她盯着车窗上往下滑的雨线,声音很轻:“任明远。”
“嗯?”
“你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细心?”说完她就后悔了。她没等他回答,把手搭上车门就要推:“你就当我没问——”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不是。”
她动作停住,没回头。
“不是对谁都这样。”他重复了一遍,然后开口问道:“那你呢,你希望我是,还是不是?”
林渐被他问得整个人僵住,手指抠着车门扣手,半天没说话。车里再次安静得只剩雨刮器“咔嗒咔嗒”的声响。
过了很久,她低声说:“我……先上去了。”没等任明远的回应,她就推开车门离去。
车门合上,雨声重新清晰起来。
回到家,玄关的灯暖黄一片。林渐把伞靠在墙边,水珠顺着伞骨往下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她走到卧室,拿起便签本,笔尖悬了很久,最终只写下一行:
今天吃了火锅,还下雨了。
写完便签,林渐走到洗浴间,打开花洒,任暖暖的水流铺面而来,浸入全身。即使心底的意识在告诫着远离,但目前,好像林渐只感觉渐渐被温暖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