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大致结束时已近十二点，长桌两侧的人陆续起身收拾东西。几个随行的技术助理打了招呼，说先回办公室整理会议纪要，拎着电脑包快步出了会议室。

一来二去，恒瑞这边便只剩任明远和周铭两人，核心技术细节还得再跟研究所敲定一遍，打算多留半小时。

李主任见状客气挽留：“都到饭点了，别着急走，我安排一下，咱们就近吃口饭，下午接着聊。”

“不用这么麻烦。” 任明远语气自然，“你们来我这里当然是我们做东，刚好边吃边把剩下几个技术细节碰完，省得你们再跑一趟。”

任明远主动提了，李主任也没再客套，刚要作陪，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微蹙，挂了电话面露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我女儿老师给我打电话了，说是身体不舒服，我得马上过去带她去医院看看。这样，林渐和陈雨桐跟你们去吧，你们对接好。”

“放心吧李主任，交给我们，你赶紧带女儿去医院吧。”陈雨桐赶忙回应道，林渐也在旁边跟着点头。

四人并肩出了研究所大楼。深秋正午的阳光淡得像一层薄纱，风裹着凉意擦过耳边。周铭和陈雨桐走在前面，顺着刚才会议没聊完的实验细节往下说，声音轻快。林渐和任明远落在后面半步，没怎么搭话，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饭馆就在街对面，是家口碑不错的家常菜馆，店面干净，隔间安静。服务员递来菜单，任明远转手放到林渐和陈雨桐面前：“你们先看，有没有忌口。”

“我们都行，不挑。”林渐又推回去，“你点吧。”

任明远没再推让，指尖划过菜单报了几个菜名，末了随口补了句：“都少放辣，微微辣就好。”

林渐喝水的动作停住了，手里还握着纸杯。她确实不太能吃辣，可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跟他说过，还是……他们也一样不太能吃辣呢。

像是没察觉她的停顿，任明远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自然得像只是随口一提。

意识深处极快地掠过一声冷嗤，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弄。林渐低头抿了口水，假装没听见那道声音。

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摆了一桌。

周铭嘴快，先聊起后续数据对接的节奏，陈雨桐跟着搭话，从实验排期扯到行业近况，饭桌上一直热热闹闹的。林渐话不多，安静夹菜，偶尔补充两句，倒是任明远全程都比较沉默，只是点点头。

吃到一半，她伸手去够斜对面的纸巾盒，胳膊刚伸出去半寸，盒子已经被轻轻推到了她手边。

任明远的手收回去，又夹起了面前的菜进食，没有抬头看林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