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天光清凉，彻底放晴。市立医院外，林渐和陈雨桐准点到达。医院门口人来人往，就诊的行人步履匆匆，周铭早已再此等候。看见两人的身影，立刻扬起手臂轻轻挥动：“林老师、陈老师，这边！”

陈雨桐笑声应着，自然伸手牵住林渐的胳膊，快步朝着周铭的方向走去，林渐被她拉着往前走，刚踏进医院大门，消毒水混着微凉空气扑面而来，她心口下意识地一沉。

在来的路上，林渐就一直在默默反复做着心理建树：只是普通的工作对接而已，只是来清点样本、监督装车，结束就可以离开了，没事的，没什么好怕的。既然接了项目，就不能由着莫名的情绪耽误事。可真站在这里，胸腔里那股熟悉的闷堵还是如约而至，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肺叶上，连呼吸都要轻半分。

周铭轻车熟路的带林渐和陈雨桐来到了机构办，和谢欣媛汇合。简单寒暄过后，谢欣媛引着一行人来到样品储藏室。

“本次追加的样本全都在这里了，我们已经逐一清点过并登记在册，你们可以再复核一遍。”陈雨桐立刻点头应声，从包里拿出文件，开始核对。林渐则跟着周铭，走向车库，确认样本输送路径。

“我们最终定了走货梯直达地下车库装车，一是样品室离货梯较近，第二个是远离人群，尽量避免交叉污染。”周铭细心的为林渐解释道。

“嗯，考虑的很周到。”林渐轻轻点头，目光扫过走廊墙面的楼层索引牌，扫过 “妇科” 两个字时，指尖莫名地麻了一下。

她飞快移开视线，没再多想。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周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本来运输样本的小事我们来就可以，林老师和陈老师还特意跑一趟。”

“对于实验，还是严谨为上。”林渐轻轻笑了一下。

话音刚落，周铭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我看你和陈老师的气色都不是特别好，最近经常加班吧？”

“常态了，不用在意。”林渐轻描淡写地带过。

“也是，项目初期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周铭随口闲聊起来，“你们在研究所辛苦处理样本、核对数据，远哥最近也没闲着，带着凯哥一直在外地跑市场推广，这几天都不在市里。”

听到任明远的消息，林渐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震了一下，但还是轻声顺着话题接话：“凯哥？没听你提过。”

“是市场部的赵凯。”周铭一边抬手按下货梯按钮，一边耐心解释，“远哥手下的人，分工不一样，我主要负责和你们对接、跟进项目落地，凯哥专门负责项目后期的市场对接和推广工作。”

“叮”的一声，货梯门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冷白的灯光铺下来，带着金属和消毒水混合的冷意。林渐跟着周铭走进去，下意识抬眼看向按键面板，顺着楼层标识往下看——5F 储藏室、4F 住院、3F 产科、2F 妇科……

视线再次落在“妇科”那两个字上，林渐感觉世界突然顿了一下。

周铭看着林渐伸在半空的手指，微微疑惑出声提醒：“林老师，我们要去负一层。”然后迅速按下了-1F的按钮。

可林渐完全听不进耳边的声音，外界的一切声响都开始变得模糊遥远。剧烈的头部肿胀感袭来，太阳穴突突作响，尖锐的耳鸣声响起。黑暗的迷雾一点点吞噬着她的意识，理智逐渐涣散，眼前的按键、数字、周铭的侧脸，全都开始模糊、重影。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浓烈，呛得她胸口发紧。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翻上来——白色的天花板、冰冷的金属床沿、模糊的男声在说话，很远，又很近。她想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指尖冰凉，浑身的力气像被瞬间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