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增样本流程正式启动后,市立医院更新了对接要求。为了保证临床样本的全程朔源与运输安全,院方要求恒瑞药企安排专人到院内接样,以形成闭环交接。
周铭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同步给林渐和陈雨桐,并且定好了对接时间:“就定在下周四上午,我们这边到医院取样、清点、交接完后,直接送研究所。”
出于对项目质量的严谨考量,也想亲自盯紧运输环节、把风险控住,林渐和陈雨桐商量了下,决定跟周铭一同去市立医院。
工作日程排得清清楚楚,林渐的状态却在按部就班的忙碌里,一天比一天沉。
自从上次在公司大堂和任明远短暂碰过一面,天就没再晴过。连绵阴雨裹着湿雾压在城市上空,整日灰蒙蒙的见不到亮光。雨淅淅沥沥没日没夜地下,敲在玻璃窗上,声响细碎又沉闷,像一层挥不开的阴云,沉沉罩在她的生活里。
白天上班时,她还能强撑着维持常态。准点到岗,认真工作,同事凑过来闲谈,她也能温和地接话。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底那根弦早就绷到了极限,自己疲惫得快要过载。
注意力没法再像从前那样高度集中,分析数据时偶尔会对着屏幕发呆,心口总悬着一股散不去的不安。
最熬人的是夜里反复做噩梦,折腾得神经都快绷断了。
有几个晚上,她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是望不到边的黑海,浪一层接一层地涌过来,她一个人漂在水上,手脚沉得像灌了铅,只能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往下沉。海水漫过脚腕、泡透衣服,让人动弹不得,冷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那种喘不上气的恐慌像一只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濒临窒息。
更多时候醒过来,她根本记不清梦了什么,连个模糊的画面都留不下,就只剩心里堵得慌,又委屈又慌。每次睁开眼,眼眶都是热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胸口闷得发疼,就像在梦里崩溃过、大哭过一场似的。
她已经记不清,多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了。
天光微亮,又是一个被雨声吵醒的清晨。林渐靠坐在床头,指尖抵着发胀发酸的太阳穴,心底再次浮出那个无解的疑问。
是因为任明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