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南在海缸前弯腰,看得仔细。
很长一段时间没过来,怎么鱼儿们好像不太精神的样子?水似乎也有一点浑浊。
她听见脚步声。
“黑寡妇一动不动好久了,是不是死了?”她指向角落那条黑色的鱼。它身体僵硬,鱼鳃一动不动,眼球浑浊发白。
几分钟后,黑寡妇的尸体被捞出。林之南感到胸闷,别开脸,忍不住说了句:“你没有照顾好它们。”
周引商沉默地处理了尸体,重新返回鱼缸前,道:“的确是我疏忽了,没有及时换水。”
林之南没再说什么。鱼不是她的,平时也不是由她照顾,她的确没有立场说什么,刚才那一句都多余。
她走出去,坐到客厅沙发上。周引商进进出出,忙着给海缸换水。
她想起那条死鱼,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总觉得似是某种征兆,想要提醒她什么。
过去的几周,她时常跑去郊区,扮演那个叫做“董丽娜”的女孩。十一假期,更是足足呆了七天。
大部分时间她都默默监视,有时和马萍聊上几句。从闲聊中得知,叶子轩上了附近一家幼儿园,而叶广鑫在附近工厂谋了个差事,当门卫。马萍闲不住,也寻思着找点活儿干。
终于,她逮着机会,成功和马萍拉近了关系。
契机源于马萍弄了辆电瓶三轮车,在街边卖卤货,收工后把三轮停在楼下,从二楼接了插座给车充电。物业发现以后,以存在火灾隐患为由坚决不允许她这么干,甚至要求她把三轮停到小区外头。马萍担心车子被偷,不同意,和物业吵起来。但她压根不会吵架,没两句便败下阵来,被围观人群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灰头土脸。
董莉娜及时救场。她挡在马萍前面,斥责物业收钱不办事,这么多年小区居然连个充电设施都没建好,完全不顾业主和租户的安全和便利。她还当场打12345投诉。尽管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却叫马萍感动得几乎快要落泪。
随后,她又陪着马萍在小区附近寻觅正规冲电点,最终在五百米开外的另一个小区门口找到了冲电桩。马萍收摊后先去那儿冲电,充好了再把车开回小区。
如此,两人关系迅速升温。马萍时不时送她一些没卖完的卤货,偶尔还会委托她接叶子轩放学。就在刚刚过去的十一假期,马萍盛情邀请她去家里做客,甚至连当天要做什么菜都安排上了。
但林之南婉拒了。因为她担心关系太近、来往太过频繁,容易暴露她时常不在家的事实,引发怀疑。更重要的原因是,她还没有准备好近距离直面叶广鑫。
但她趁晚饭后叶广鑫出门溜达的时机,敲开马萍的家门,给她送“亲戚寄来的螃蟹”,被马萍领着参观一圈,确认了屋里屋外没有安装摄像头。
就在前两天,她还干了件大事。
她看准周末马萍出摊、叶子轩上培训班,而叶广鑫独自在家的时间点,上门送了一对高档白酒。
董莉娜站在门口,说经常吃萍姐的卤味,心里不好意思,刚好抽奖中了一对酒,自己也喝不了,便送过来。叶广鑫欣然接受,还招呼她进家里坐。
她没有进门。光是站在门外和叶广鑫说话,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自制力。她不确定假如自己进了门,会不会表现异常引发怀疑,甚至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
那天之后,马萍完全没提酒的事,更别说向她道谢。于是她便知道,叶广鑫瞒了马萍。
所以叶广鑫会如何处置那对送上门的酒?她拭目以待。
夜已深,林之南刚钻进被窝,周引商走过来,身上穿着深V睡袍,发尾泛着水汽,一副活色生香的光景。
她扭头看着他,身心蠢蠢欲动。
那会儿他主动求欢,可她在外奔波,头发三天没洗,还吃了火锅,怕熏着人家,便提出先洗澡。如今,两人都洗得干干净净,美色当前,她没有暴殄天物的道理。
更何况,她的确冷落了他一段时间,是该好好补偿。
周引商刚在床沿坐下,便从被子里横出一条腿,脚掌一转,踩上最敏感的地带。他身子一震,瞬间哪哪都绷紧了。
林之南咬着唇,灵活地转动足尖,把他的呼吸弄得凌乱不堪。
蓦地,他抓住她的脚腕,把它放回被窝里。随后爬上床,弯腰揿灭床头灯,掀开被子躺了下来。
林之南歪着脑袋瞧他,觉得不对劲。
端起清高禁欲的架子拒绝她的挑逗,那是恋爱初期周引商会干的事情。后来,他忽然有一天鬼上身般开了窍,还说出“就算不做到最后一步,我也一样可以让你开心”那样的话,自此放飞了自我。他像是点亮了新的技能树,沉迷于钻研取悦她的花样、在她身上打磨本领,有时甚至比她还急不可待、口不择言。
可今天,他却一反常态。面对她明晃晃的挑逗,丝毫没有起兴的样子。
林之南紧挨他躺下,手指在他身上弹琴,贴着耳朵提醒:“今天是我们认识两周年的纪念日。”
周引商亲了亲她的脸,道:“你奔波一天,累了就睡吧。”
“我不累,也睡不着。”林之南问,“你累了吗?”
周引商捉住她不停作乱的手,道:“你外婆的病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真的不考虑接到京市来治疗吗?”
林之南怔了怔,道:“这个问题我们不是聊过了吗?我舅舅不同意。”
“那你把病历和检查材料发给我吧。”周引商说,“我可以让全国最顶尖的心脑专家帮忙看看。”
“不用麻烦了。”林之南从他怀里挪开,被子往上拉了拉,道,“外婆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医生说控制得很好。”
周引商顿了顿,又问:“你外婆具体有什么并发症?主治医生给的治疗方案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