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抬头,讨好地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周引商反抱住她,将她按在怀里,诚恳地说:“抱歉,是我不好,我……顾虑太多,踌躇不前,没有足够的勇气突破自己。”
林之南有些意外,仰头道:“我只是在和你交流看法,绝对没有怪你的意思,你怎么自我检讨起来了?”
周引商摇摇头,重申了一遍:“是我的问题。”他亲了亲她的额头,“请你再多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这人未免实诚过了头,难免会让人忍不住一再欺负他。林之南心里想着,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道:“只要你让我开心,我就愿意等你。”
黎明时分,她在温暖的怀抱中醒来。
光脚踩在地板上,穿过两道门,步入泛着蓝光的房间。
没有开灯,熹微的晨光透窗而入,盖不住海缸发出的幽蓝,空气中浮动着浅淡的蓝调。被养得很好的鱼群正不知疲倦地游弋,仿佛这世上就没有能让它们烦心的事。
在这片海域之外,林之南披散着黑发坐在沙发上,浅蓝的睡裙如同另一片海,将她托举上岸。
是她说这里要摆一张足以容纳两人躺下的沙发,周引商便从善如流地撤走黑色的巴塞罗那椅,换成了这张白色的贝壳沙发。长约两米,没有扶手,她坐着,又躺下,怎么都很舒展,还很有安全感。
她的每一句话,他都放在了心上——真是个傻瓜。
林之南拿起手机,调出监控画面。
摄像头支持远程查看,又升级了云端存储套餐,可以回放最近两周的监控视频。在她离开的十二个小时里,叶广鑫一家并没有任何异常举动,她却忍不住一看再看。
屏幕上,客厅的灯被点亮,接着是厨房。依稀可见马萍忙碌的身影,而她的丈夫与儿子想必仍在睡梦之中。
林之南同情她,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一个人的命运并非天注定,而是无数个选择的结果,她明知枕边人有着怎样的本质,为什么要继续与魔鬼作伴?
蓦地,耳畔响起敲门声。她吓得手一抖,仓促地熄灭屏幕。手机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到木地板上。
周引商走进来。
他穿着黑色的真丝睡衣,更衬得肤色净白。注视着她的目光无比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还有几分眷恋,如同植物学家凝望着经年培育的珍稀品种。
他拾起地上的手机,放好,随即在她身旁坐下。捧起她的手,目光落在指尖。
林之南随之看向自己的手指——除了大拇指,剩下四根指头光秃秃的,边缘被啃得坑坑洼洼。她下意识握拳,将指头藏进掌中。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周引商爱怜地摩挲她屈起的手指,口吻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小猫,“可以和我说说吗?”
林之南低头,把脸埋进他怀抱。
半晌后,再次搬出多年不见的老人家:“我外婆情况不是很好。这么多天了,还是站不起来,话也说不清楚……医生说,应该是脑水肿没有消退,压迫到神经,也有可能是更坏的情况。”
周引商抚摸她的手臂,柔声问:“那要不要考虑接到京市来治疗?”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林之南语速放得很慢,脑瓜子正在飞速运转,“老人家年纪太大,这种时候恐怕不适合出远门吧?还有就是,一直都是我舅舅那边在赡养。他这人主意很大,和我们家关系也一般……不过,我会向他建议的。”
周引商一时没说话,也不知在想什么。林之南转移了话题:“刻羽要过生日了,生日礼物你准备了吗?”
周引商摇摇头,说:“她每年都会指定一个包,让我买给她。今年的款还没有发过来。”
“这也太简单粗暴了!”林之南笑道,“不过也挺好,不用绞尽脑汁想送什么了。”说着又皱起眉头,“你说我送她点什么好呢?毕竟是二十岁生日,很重要的。”
周引商思忖片刻,道:“她最近在收拾房子,准备下学期搬到校外住。也许,可以送一点新居用得上的东西。”
“好主意!”林之南灵机一动,“她喜欢香薰,要不然,我送她一套香薰精油吧?”她抬手,双手搂住他脖颈,“明天你陪我去商场买,好不好?”
“好。”周引商点了头。一转眼,神色忽然变得凝重。
林之南不由得也敛了笑容,认真而好奇地看着他。
周引商亲了亲她的脸颊,说:“今后,我这里就不用再给她留房间了,所以——”
“所以可以腾出来做书房了!”林之南抢着说,“那样的话,你在书房写写画画,我可以在客厅看电影,两不耽误。”
周引商没有接话。林之南也沉默。
目光相接,彼此都明白了对方没有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