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黄昏,两人牵手步入铺满夕阳的庭院。
“哇……”林之南被眼前的景象惊到。庭院里精心装饰了鲜花、气球、灯串,还有定制的拱门与蝴蝶结、书页等各种造型的装置。落日余晖洒落,草坪刷成橘调,喷泉涌出碎金。一支弦乐团正在演绎四重奏,大中小三种提琴交织出缠绵优美的旋律。
她第一次目睹如此隆重的生日派对,当下便撒了手,东看看西摸摸。天气炎热,并没有太多人在户外逗留,庭院又这么大,她觉得自己小小的一只,应该不显眼吧?
没想到只放飞了一小会儿,便听到熟悉的一声:“小之南!”
转头一看,宋威踏着石板路兴冲冲地走来,跟在后头的宋念被他甩出老远。两人手里都拎着礼品袋,显然和她一样刚到。
“宋威哥!”林之南高兴地迎过去,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转眼,她周围多出四人:宋家兄妹、钟玉,再加上跟过来的周引商。这几人一个赛一个的高颜值,穿着也是光鲜亮丽。这么一来,整个庭院除了正在演奏的弦乐团,就属他们这一撮最显眼。
她张口准备寒暄,忽然右手被牵住。另外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视线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又很快地挪开。
气氛有些微妙,宋威率先道:“好热,进屋呆着去呗?”
就在这时,寿星出场了。
周刻羽从喷泉后头走出。她穿着时髦利落的小黑裙,左手捏个三角高脚杯,杯里装的红色液体不知是鸡尾酒还是饮料。她施施然站定,笑道:“你们是约好一起来的吗?”
“纯属偶遇。”宋念率先把礼品袋递过去,“Happy birthday!”
宋威和钟玉也送上礼物。短短一会儿工夫,周刻羽右手上已经挂了三个纸袋。林之南转头,对周引商使眼色:该我们啦!
周引商左手牵着她,右手拎着两个纸袋,问周刻羽:“你还拿得下吗?”
“哥你帮我拿酒,我就拿得下了。”周刻羽笑着把酒杯递到他眼前。
眼看周引商两手都被占着,林之南想要松开他的手,刚抽/动了一下,便被更紧的力道扣住。她顾不上细想,伸出空着的左手:“我帮你拿。”
周刻羽也没多想,干脆地把酒杯递过去。林之南正要接,忽然一条长长的手臂伸过来,横在两人中间。
悬在空中的三只手组成个“X”形,众人看得愣住。
周引商扬了扬抬起的右手:“东西都给我,我帮你拿。”周刻羽没动,歪头看着自己的兄长,目光有些迷惑。
还是宋念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夺走周刻羽手里的杯子:“姐帮你。”周引商顺势把右手拎的两个纸袋塞过去:“生日快乐。”
周刻羽接住,这下两只手都被礼物占满。宋威主动说要帮,她还不让,笑嘻嘻地说:“今日份大丰收,过生日真好!”
这场小小的插曲到此告一段落,众人说笑着走向别墅。
步入门内,谈笑声扑面而来。林之南这才知道,这场生日宴原来到了这么多宾客,现场光服务人员就有不下十个。举目四望,宾客个个一身贵气,除了身边几人,其余她一概不识。
手被拉了拉,周引商弯腰附在她耳边,道:“去见见我父亲和尤阿姨,然后我们就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了。”
林之南点了点头。她其实不怵,面对陌生人不会不自在。她觉得周引商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因为他这个社恐更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两人携手走向会客厅。徐长清正端着红酒杯,被一群人簇拥着,比周刻羽更像今天的寿星。在不远处,尤蓁则与一群太太聊得热络。
当着众人的面,周引商不轻不重地叫了声“爸”。
徐长清转过头,笑着说了句:“回来啦。”目光转向林之南,笑容和煦,“小林也来了,欢迎。”
“徐叔叔晚上好。”林之南乖巧地点了点头。
“哟霍!”一位五十岁多岁的方脸男人惊讶地喊了一嗓子,“引商谈女朋友了?”
刹那间,所有视线都向小情侣聚拢。
林之南再不社恐,此刻也感到脸颊发烫,不由得收紧了手掌。旋即手背一痒——周引商正用拇指挠她,而脸上仍是稳重得没有半分波澜。
“庄叔叔好。”周引商礼貌颔首。
被唤作“庄叔叔”的中年男人正要张口,徐长清笑道:“让他们年轻人玩去吧。老庄,你刚才说那个实验室什么情况?”
林之南被周引商牵着,又去和尤蓁打了招呼,随后远离了人群的中央。
“晚餐还有一阵才开始。”周引商揽着她的腰,问,“要去湖边走走吗?”
林之南摇摇头,笑道:“去你房间怎么样?在楼上吗?”
周引商不知想到什么,红了耳朵,低低说了声“好”。
电梯附近,周刻羽正和一位西装男说话。男人侧对他们,个子大约有一米八,身形瘦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林之南脚步顿住。
周刻羽和男青年相继转过脸来。林之南身子微微一晃,脸色瞬间苍白。
“怎么了?”周引商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俯下身端详。
林之南嘴唇动了动,过了会儿才发出声音:“肚子……肚子不太舒服。”
周刻羽和男青年已经来到面前。周刻羽看着林之南刷白的脸,问:“怎么了?”
林之南挤出个微笑:“我没事。可能……大姨妈要来了,肚子痛。”
“哥你带她上去休息一下。”周刻羽对她哥说完,又转向林之南,“需要那个的话,我有,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去。”
别墅三楼,林之南被周引商搂着进入房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镶着湖景的落地窗,暮色沉沉压下,湖面柔柔倒映着垂柳与晚霞。窗边有个低矮的单人沙发,正对着湖,旁边一盏斗笠型的落地灯、一个空置的木质茶几。整个空间看不到太多生活的痕迹,不像固定家庭成员的卧室,更像是客房。
实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楼下传来的弦乐与欢声,空气倏然安静。周引商扶她在床头坐下,转身点亮床头柜上的一盏小灯。
林之南说想躺下,周引商便从衣柜中取出一套自己的睡衣。她换衣服的时候,他出了门。她钻进被窝以后,他回到房间,带来一杯热水,放到床头柜上。
“我让厨房熬了红糖姜茶,晚一点送过来。”他坐在床沿,大拇指抚摩她的脸颊,“好些了吗?”
“好很多了。”林之南闭上眼,“可以把灯关了吗?还有窗帘。”
周引商照做后,房间陷入黑暗之中。他返回,坐在床边地板上,一只手伸进被窝,隔着真丝睡衣,转着圈按摩她的小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黑暗中,林之南道:“刚才当着宾客的面,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自己要来大姨妈的事?”
周引商顿了顿:“你是说刚才和刻羽聊天的那个吗?不用担心,他是自己人。”
“自己人?”林之南道,“之前都没见过,是家里的亲戚?”
“你见过的。”周引商语气温柔,带着浅淡的笑意,“我们认识的那天,在郊野公园,我请笑哥帮忙找木雕。”
“啊,我想起来了……笑哥……果然是亲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