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探家,前采和正式拍摄压缩在同一天,忙完时天都黑了。林之南和郭维在路边随便找了家餐厅,搞定晚餐后返回酒店,照例在大堂办公。
“该说不说,Lucas虽然油腻,但确实吸粉。”林之南把笔记本电脑推到郭维面前,给他看季度数据复盘表,“你看,他那一期带来的粉丝数已经破万了。涨粉果然还是要靠爆款,爆款果然还是要靠帅哥呀!”
郭维只瞥了一眼,甩出俩字:“肤浅。”
“啧,这么说我们的衣食父母,合适吗?”林之南把电脑拖回来,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越看越高兴,“各平台累计粉丝数已经涨到12万,还有人在后台问接不接广告呢!你说,咱这个号算不算做起来了?”
“等单一平台做到十万粉再说吧。”郭维面无表情地说。
“你这人真扫兴。”林之南嘟囔了句。
郭维沉默片刻,忽然道:“你这三个月都没去过公司,也没当面和苏睿汇报过吧?”
“这不太忙了嘛。”林之南解释,“我人是没去,可周报我都发给苏睿姐和宋总了,电话会议也有参加啊。”
郭维看了她长长的一眼,道:“办公室政治你是一点也不懂啊?”
“什么?”林之南茫然地看着他。
郭维撇撇嘴,道:“苏睿是你上司啊!你不把她放在眼里,做出来的成绩也跟她没关系,你就不担心她对你有看法?”
林之南蓦地睁大眼,过了会儿,不甚笃定地问:“你的意思是……我得罪她了?”
“不然呢?”郭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你早就得罪她了。你一个当下属的,平时从不向上司请示工作,和老板开会的时候也丝毫不提上司做了什么贡献,她能没意见?”
“我是觉得自己能搞定,没必要占用她的时间……”林之南想为自己辩解几句,可说着说着便觉得没必要了。
她沉默片刻,道:“你既然看得很清楚,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郭维愣了愣,抓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口,道:“我一开始以为你是宋总的人,有这层身份,你在公司横着走都没问题。后来——”
“宋总的人?”林之南打断他的话,一脸的不可思议,“你也觉得我和老板有不正当关系?”
“那是之前!”郭维解释,“大家都那么传,我这不被误导了么……不过后来我知道了,你不是。可苏睿她们还不知道,所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以后稍微收敛点,面子上过得去就行,她就算不爽,也不敢动你。”
“呃……”林之南挠了挠头,“我上礼拜在朋友圈官宣了,你没看到吗?”
“官宣什么?”郭维不解。
林之南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朋友圈给他看。
照片里蓝天白云,绿草青青,一大高个正弯腰搭帐篷。配文:“活捉一只男朋友,人好话不多,手巧爱干活。”
“晕!”郭维抱住了头。
林之南宽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苏睿现在知道我不是宋总的女朋友了,可她又能怎样呢?打我的小报告?宋总智商没那么低吧。”
郭维抬头,觑她一眼:“她要想整你,有一百种办法。呵,我说呢,怎么最近苏睿对我的态度不一样了。”
“她怎么对你了?”
“她当宋总的面指派我干活,我不好推辞,给她干了一天。还有出差报销,故意卡我。她还说,她一个做剪辑的朋友,一天能剪十几条片子。”郭维冷嗤一声,“我就问她朋友剪的是什么类型的视频,结果,人家剪的那是信息流广告,和咱这个根本没有可比性!”
林之南眉头紧锁,正要说话,忽然想到,从始至终都是郭维单方面输出信息,她不该急于下结论。
她喝了口水,道:“等我期末考试完了就去公司坐班,到时候和她好好沟通一下。”
“你别摆在明面上说。”郭维提醒,“毕竟苏睿是咱俩上司,撕破脸不好看。你我不知道,反正那样我是没法在这公司待了。”
“放心,我才没那么莽。”林之南笑道。
次日上午,林之南来到约定的地点,远远便看见余清露站在梧桐树下。
初夏的气温攀升至近三十度,余清露穿着露脐上衣和阔腿牛仔裤,拎了个俏皮的流苏包,打扮青春洋溢,模样却有些无精打采。直到两人对上视线,她才骤然绽出个笑容,冲她挥手。
余清露买了两个抹茶甜筒,两人边走边吃,来到一家西餐厅。
跟随好友登上二楼露台,林之南顿时眼前一亮。
入目是连成片的青绿色梧桐叶,掌形叶片托举着斑驳碎光,层层叠叠向天空延展,像要拥抱整片天空。
郁郁葱葱的树伞下撑了几顶姜黄色遮阳伞,伞下是橄榄绿色的铁艺桌椅。她们就坐在色彩中。蝉鸣悠悠,鸟声阵阵,城市的车流与人声不显喧嚣,反倒为眼前景象增添了鲜活的生命力。
此刻还没到饭点,露台上只有她们。验完了团购套餐,余清露托腮望向对面:一座黄墙红瓦的洋楼,姿态慵懒地掩映在青绿的梧桐间。
“我真的好爱这里啊……”她脸上挂着淡淡的惆怅,眼神有那么一点放空,像是在观察墙面上错落的树影,又像是透过那些影子看向自己的心事。
林之南如何能不知好友的心事?她想了想,道:“我觉得,拥有一座城市的方式,未必是占有一套房子。如果你想留在这,那就留在这。租房住,也可以每天在梧桐树下散步。有房和没房,难道看的不是同一片风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