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额头贴着额头,呼吸交织着。
率先吻上来的依然是周引商,他捧着她的头,越吻越用力。不知不觉中,两人交叠着躺在被子上。
这一次,他的身体没有再刻意地避开,而是诚实地贴紧。然而他似乎难以承受这样的刺激,身体犹如被风吹皱的水面,激荡起细密的涟漪。
身体的青涩反应,并没有令他中断唇舌的探索,他像蜜蜂对待花蜜,像孩子对待冰淇淋,像干渴的旅人遇上沙漠中的甘泉。原来,两人当中更想把对方吞吃入腹的是他。
可他终归是“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矮子不敢爬树,去攫取最大最艳丽的那一颗果实,只敢在树下伸手,摘取自己够得着的果子。在林之南将手伸入他睡衣下摆的时候,被摁住。
“我去冲澡。”他气息不稳地说。
林之南知道,这个男人又在试图夺回对自身的掌控权。无妨,就给他一点时间好了——他迟早会明白,一切抵抗只是徒劳。
她起身,也去冲了个澡。
她在床上等了又等,等他回来继续被中断的拷问,然而他一直躲在浴室。后来她不小心睡着了,半梦半醒间感到燥热,挣了几下,却被牢牢锁住动弹不得。梦里一直在过夏天,一个人背着几十斤重的沙袋,在滚着热气的柏油路上走着,闷出满头的汗。
次日早晨,林之南醒来时身旁无人。
她拍着爽肤水走到客厅,居然发现厨房有人在。
“你做了三明治?”她扶着门框,惊讶地问。
此刻,她身上还穿着睡裙,周引商却“全副武装”:深橄榄色衬衫、浅米色长裤,搭出高智禁欲感,深咖色皮带束出利落的腰身,手上的银色腕表则写着“我很贵”三个字。
“便利店的三明治。”周引商端起盘子,表情有一丝尴尬,“我只是叫了外卖,撕了包装,装到盘子里,用微波炉加热两分钟。”
林之南上前,环住他的腰:“那也是你一大早为我准备的爱心三明治。”
周引商顿了顿:“我也要吃的。”
林之南噗嗤笑出来:“你可真会聊天。”
“真是邪门了。”吃早餐的时候,林之南说,“连续四个学期,周一的早八都有课!我怀疑排课表的老师有什么奇怪的脑回路,比如觉得我们大学生吃够了早八的苦,也许将来会觉得当个996的牛马也不错。”
周引商依旧秉持着食不言的规矩,咽下最后一口三明治,又喝了口水,才说道:“我早上没课,等下送你去学校。”
林之南飞快吞下最后一口食物,拍了拍手:“那走吧!”
周引商开车,她坐副驾,不消十分钟便抵达京语大学。
林之南为免大白天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太过招摇,把箱子留在了周引商家里,约定晚上再过去取。此刻,她身上只背了个托特包,里头装着笔记本电脑,沉甸甸的。
见周引商目光落在她的包上,林之南连忙声明:“我不需要男朋友帮我拎包!那样显得娘娘的,一点也不帅。”
周引商似乎松了口气,道:“我也觉得。”
他牵起她的手:“走吧。”
“等一下。”林之南从包里掏出一顶黑色渔夫帽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
“我准备好了。”她颇有些慷慨赴死的豪情,“走吧!”
两人牵手走在校园中,一路吸引目光无数,有人掏出手机对准他们。林之南庆幸自己有帽子遮掩,要不然她可做不到像周引商那样面不改色。
教学楼下,林之南停下脚步:“到了。”
周引商转身,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捏了捏她的手:“嗯,去吧。下午我来接你。”
林之南学他,捏了捏他的手:“下午见。”
在两人分开的短短几个小时里,林之南的手机遭遇了不啻于去年“分手地震”的猛烈轰炸。
有小心求证的:“刚刷到这个……戴黑帽子的女生,看着有点像你?”
也有不知是眼神不好还是故意套话的:“你刷到了吗,周引商和一个女生在咱们学校手牵手诶,是不是太嚣张了?”
还有单刀直入的:“你和隔壁校草复合了?”
林之南只当没看见。到了中午,她戴上黑色渔夫帽自拍一张,发了朋友圈,配文:“失踪半年的帽子找回来啦,和新的一样。”
午饭后,林之南买了一堆零食饮料回到寝室。她提前在宿舍群说了中午请大家吃东西,因此三位室友陆续都回来了。
汪倩倩一进门便忍不住问:“你和男神又扮上了?”
林之南笑道:“这次是真的在一起了。”
“我靠!”汪倩倩激动得脸色涨红,攥住她的手,“你们真的谈上了?!”
林之南点了头,她激动得两眼一翻:“我靠!这什么剧情啊?!靠,真谈上了?今天不是愚人节吧我靠!”
“行了。”许嘉宁打断她,“你怎么跟个复读机似的,有完没完了?”
林之南莞尔一笑,道:“也不怪倩倩这么惊讶。不管怎么看,我这样的普通人能谈到校草,确实是挺出人意料的。我自己都觉得,对方可能一时半刻没想清楚吧。”
“你也不用谦虚。”许嘉宁淡淡一笑,“你肯定有你的能耐,要不然也不可能搞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