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翻版林之南入驻以后,正版林之南发现,自己和周引商的关系拉近了许多。
她用石膏像试探他的底线。没想到,他居然堂而皇之地将那么大一尊雕像,摆在客厅那么显眼的地方。
以此为基准线,她进一步往下试探。
她用拍立得拍自拍了好几张,又偷拍了他的相片,一起贴到冰箱上。
他没吱声。
她又趁他在书房忙活的时候去敲门,请他吃水果。
他说谢谢。
于是她的试探进一步升级:
“天气这么好,不如我们下楼逛逛吧?”
周引商思忖片刻,点了头。林之南一脸惊讶,还要被他问:“怎么了?”
秋高气爽,两人绕着小区闲逛。
这是她头一次与他“闲逛”,感觉特别不现实,仿佛这个词天然就不该出现在有他参与的语境下。
甚至,这是她第一次与他并肩走在路上。他真的好高,她需要仰头,才能看见他时而被树荫覆盖,时而又被阳光点亮的鼻梁。眼下那颗小痣,在阳光下居然是红色的?
“我脸上有什么吗?”他目不斜视,淡淡地问。
林之南愣住。恰在此时,一阵风经过,头顶的栾树纷纷扬扬地降下黄色小花,有一朵,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头上。
“周引商学长。”林之南扯了扯他的衬衫下摆,“你能稍微低下头吗?”
周引商停步:“怎么了?”
林之南仰着笑脸看他:“你低下头。”
尽管脸上写着疑惑,还有一丝抗拒,但周引商还是配合地俯下了身。林之南踮脚,手伸向他头顶。
片刻后,她摊开手心:一朵尖尖的栾花,细小金黄。
她轻轻一抛,花朵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脚下。往前看去,栾花落了满地,像一块金黄色的地毯,伸向他们的前路。
“你的刘海好像长了,不会挡眼睛吗?”林之南仰头问。
周引商抬手将额发向两边拨了拨,有些迟钝地说:“好像是有段时间没剪了。”
古怪……
林之南心生迷惑:这大哥最近怎么这么好脾气?还有求必应,有问必答?
难道是……
中邪了?
两人踏着栾花地毯前行,林之南忍不住试探:“周引商学长,我发现你最近心情很好啊。”
“是吧?”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们的合作起了效果,最近没有女生靠近我,我觉得很清净。”
“是吗?那太好了。”林之南笑着说,“这笔钱没白花!”
“你呢?”他居然主动关心她,“有人找你麻烦吗?”
林之南差点以为耳朵出了毛病,揉了揉,大剌剌地说:“有几个说话不好听的。不过没关系,我都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周引商的表情却很严肃:“再有这样的,你让他们来找我。”
这话说的,怎么好像在“护妻”呢?林之南咬着唇,别开了脸窃笑。
视线无意间落在马路对面的树底下,却瞥见有人掩身树后,鬼鬼祟祟地举着手机。定睛一看,镜头对准的正是自己的方向。
她压低声音:“好像有人在偷拍我们。”
周引商停下脚步,正要扭头看,猛地被她叫停:“别动!继续往前走。既然人家这么想挖到料,我们不如顺水推舟好了。”
周引商重新迈开脚步。林之南跟上去,视线往下,落在他垂在腿侧的右手上。
这只手修长白皙,吃饭时那样沉静优雅,做雕塑时又那样灵活精巧,连手臂上浮凸的青筋都如此性感而有力量。她好想牵住,十指绞缠。
但是不行。最近趋势这么好,她得沉住气,不能打草惊蛇。
她朝他的方向贴过去:“我们靠近一点点,让她拍一条有CP感的片场花絮吧。”
周引商没说话,任由她靠近了些许。两人手臂几乎碰到,衣料在行走间彼此摩擦,发出窣窣声响。这声音刮擦着耳膜,搅得她呼吸不畅,半边身子都酥麻了。
天呐……林之南心想她一定在午睡,做了个梦。要不然根本无法解释他突如其来的纵容,两人迅速拉近的关系,以及这一刻身体和心脏感受到的过分美好。这一切太不真实了……
两天后,林之南被布置了一项额外任务。
时间在本周末,她的任务是陪同周引商前往近郊的一座庄园参加晚宴,要住上一晚。周引商还主动表示,愿意支付“加班费”。但林之南很想说:我不收加班费,条件是取消一个房间,可以吗老板?
向周家兄妹两边打听完,她总算搞明白,这场突如其来的“加班”源于钟玉。她的一位老同学所在的时尚家居杂志,下周将举办家具设计周,邀请几位国际著名设计师来中国交流。也不知钟玉怎么运作的,其中一位富有盛名的英国设计师,将在本周末到访她朋友在近郊开设的庄园,除了参加晚宴之外还将住上一晚。钟玉抛出这么大一饵,邀请周引商带上传说中的“女朋友”出席。
据说钟玉是这么对周刻羽说的:“你哥谈了女朋友也不说带出来认识一下,太不仗义了……你得帮我劝劝他,不要有了情人忘了旧友。”
这番话是用玩笑的语气说出的,周刻羽却品出柠檬味,对林之南感叹:“钟玉姐真是想不开!之南,你得好好表现一下,让她知难而退呀!”
“听你指挥。”林之南当时笑着说。
然而,周刻羽指挥下的第一条战术便被她否决了。
周刻羽准备用她的大牌衣服和包包,帮林之南“全副武装”一番。林之南却说:“那样我会不自在,肯定发挥不好。而且就算我打扮得再富贵,举止也会露馅。家世是她的优势维度,我干嘛要在这条跑道上跟她赛跑?”一席话说得周刻羽连连称是,夸她有战略思维,让她照平常那样穿就好。
周六是个阴天,林之南穿了件学院风的浅色条纹衬衫搭配深灰色A字裙,外面一件米白色经典款风衣,脚上是双帆布鞋。至于包包,则是个棕色麂皮托特包,和衣服一样购自某宝,价格不超过一百二——物理意义上的能装,社交意义上半点也装不了。
午后,她在学校门口被“男朋友”接上。
周引商今天难得开了车,还罕见地穿上休闲西装。虽然整身看不到一个logo,但低调有品的设计、精良的剪裁、考究的面料,已经足以说明他所处的阶层,更不必说他还有副顶级皮囊,举手投足间自带矜贵感。
直到坐上副驾,林之南还在打量他。“今天要上演的这出,叫做《霸道总裁爱上出身寒门的我》。”她笑道,“早知道我就应该听刻羽的,带上她的装备撑场面,免得别人以为你是贪图我的美色。”
周引商目视前方,嘴角勾起一个极好看的弧度:“这样就很好。”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抵达庄园,被门童领着,并肩往里走。
这是一座意式乡村风格庄园,背靠绵延起伏的山峦。三面合围的建筑有着粗犷的砖墙、成排的拱形门洞和落地窗,环抱住中央由翠绿草坪、景观树、石子路和一个小喷泉池组成的庭院。只可惜今天是个阴天,否则度假的气氛会更浓厚。
林之南扯了扯周引商的衣袖,轻声道:“这地方好像没有我想象中大,我以为,庄园都是那种能跑马的呢。”
周引商勾唇,道:“我知道有个能骑马的庄园,有机会带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