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个子都超过一米八,周引商高出两厘米,吴非揽着他倒是毫不费力,可人家不乐意同他亲密接触,一下就把他的手拿开了。
“我请客没问题,只是麻烦你多吃点,不要让嘴巴闲着。”周引商道。
“行!”吴非乐呵呵的,“又不是我主场,当然我少说,你们多说!”说完把林之南叫过来,“走啊妹子,吃饭去!”
没想到郑明珠跟着凑上来:“我也去。”
吴非见她一副天经地义的样子,甩着手道:“有你什么事?去去去……”
“我跟之南一块儿,关你什么事?”郑明珠得意地说完,勾住了林之南的手臂。
吴非锁了门,一行人爬楼梯下去。这是栋三层小楼,一楼租出去做餐厅,二楼是个剧本杀店,工作室在三楼。
吴非铁了心要宰一顿,点名吃日料。餐厅离这七八百米,走着就能到。
九月的太阳还是晒,郑明珠撑了伞,让林之南一同享受荫凉。吴非则与周引商并肩走在太阳底下。
他拍了拍周引商的肩:“你今儿个发挥是真不赖!不如翻成石膏,送给小林吧?”
周引商依旧是一副无波无澜的扑克脸,淡声道:“随你处置。”
吴非“嘶”了声,压低声音说:“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啊。对别人这幅鸟样也就算了,对女朋友可不能这样!”
周引商不耐烦地抿了抿唇:“那应该怎样?”
“女朋友是要宠的!”吴非苦心婆心道,“像今天这种情况,你就该夸一夸她表现好,然后主动说你捏的那玩意儿,虽然不及本人万分之一,但也漂亮极了,必须翻成石膏送给她本尊!”
周引商斜睨他一眼:“我看你是喝多了假酒。”
“草!”吴非气得嘴巴直抽抽。他爱喝酒,而且是真的喝过假酒,还被送去医院洗胃,可这事周引商也不知道啊。
他悻悻地摇了摇头:“我真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八百年好不容易谈上这么一个,别给作没了!”
周引商冷哼了声:“不会。”
“我靠!”吴非飞快扭头,幸好郑明珠还在那叭叭叭,林之南应该没听到刚才的话,要不然得多伤心呐!
他收回视线,对着周引商漠然的侧脸,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渣!男!
四人来到餐厅,吴非和郑明珠两个蹭饭的抢着点菜,点了满满一桌,都快摆不下。吴非还点了瓶上千块的清酒,被郑明珠嘲讽“吃相难看”。
吴非让周引商说说两人是怎么“相识相爱”的,周引商一脸排斥,只说:“问她。”
于是便听到林之南像背稿似地说道:“我和刻羽是很好的朋友,所以经常和周引商学长一起吃饭、爬山什么的,很自然地熟悉了。后来刻羽有心撮合,我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说的人平淡,听的人也觉得平淡。吴非皱着眉头,郑明珠笑道:“我还以为会听到什么名场面呢。”
“比如呢?”林之南笑着问。
“比如……”郑明珠边想边说,“第一次见到学长,你心口飞出一万只蝴蝶,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展开了猛烈的攻势!又或者,学长早就对你心有所属,却爱在心头开不了口,直到有天晚上大家喝醉了酒……”
“停!”林之南笑道,“你好像编剧,还是最俗套的那种。”
郑明珠忍俊不禁,吴非却猛地来了句:“别说,你俩看着还真像演出来的。”
话音刚落,只见林之南脸上笑容凝固,周引商的冷脸则更加阴沉。吴非见状,惊讶地瞪大了眼。
“卧槽,你俩该不会假扮情侣吧?”他试探着说,“我妹最爱看狗血小说,有个经典桥段,就是男的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给自己租个假女友……”
林之南笑了笑,视线投向对面,娇娇软软地说道:“怎么办啊学长,你对我太冷淡,被吴非学长看出来了。”
她这么一说,吴非反倒不确定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时拿不准这一对到底是假扮情侣,还是真谈了但感情不够浓厚。
刚才还在观望的郑明珠睨了他一眼,冷嘲道:“给你厉害坏了,你咋不上天呢?”?
“这不聊天嘛,随便聊聊……”吴非自知理亏,是以气势微弱。郑明珠这边则像是点了炮仗:“你可拉倒吧,天桥底下算命的都没你话多!这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赶紧吃吧你!”
吴非气得干瞪眼,林之南笑道:“看来我还得努力呀,争取早日把周引商学长调教成模范男友。”
吴非打了个哈哈,郑明珠却冷嗤一声,幽幽道:“就是被你惯的呗。我妈老说:男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嗨,我妈喝多了瞎逼逼,别听她的。来,咱们走一个!”
饭后,林之南说要回学校,没想到周引商居然主动说要送。
他打了个车,自己坐到副驾,路上说道:“吴非嘴太碎,以后我们不要同时去他那边。”
林之南顿了顿,淡淡地说:“我只有周六有空,那就只好麻烦学长,以后不要周六过去。”
郑明珠那句话她听进去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确是太惯着这家伙了!凭什么她一天到晚鞍前马后做小伏低,他整天当大爷还不给好脸,连演都懒得演?她明白这是赌气的心态,可这口闷气一时半会儿顺不下去,堵在胸口难受,不如就任性一回,倒看他能怎么着。
面对她突如其来的强势,周引商只说了一个字:“好。”
林之南愣了愣,旋即勾起嘴角:“我今天当模特,表现怎么样?”
轮到周引商怔住:“你听到吴非说的话了?”
“当然。”林之南笑道,“当时我就在心里说,我觉得自己表现挺好的,三个小时都没动弹呢。”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前排的周引商笑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是不错。”
林之南心里甜丝丝的,立刻顺杆往上爬:“那可以把你的作品翻成石膏像送给我吗?”
“问吴非要。”
“我宿舍桌子放不下,放你家行不行?等我毕业了再搬走。”
“……行吧。”
暮色中,车停在京语校门口。
见周引商丝毫没有要下车相送的意思,林之南也不勉强,只说道:“周引商学长,CP感是需要练习的。以后你可以试着送我到宿舍楼下,要不然像今天这种被质疑的情况会越来越频繁,你每个月多花的两千块,不就打水漂了么?”
她解开安全带,挥了挥手:“我走啦,明天见!”
一周后,周引商的书桌上多了个石膏像。他走进书房时惊呆了,捧起雕像便往外走,碰上手持鸡毛掸子的始作俑者。
“为什么放我书房?”他质问。
林之南一脸坦然:“我试过放客厅了,但感觉哪哪都不合适,最后发现和你的书桌最搭。”
周引商呼吸一滞:“可以放刻羽的房间。”
“那多不合适啊。”林之南很认真地说,“刻羽的房间怎么能放我的雕像呢?”
“……那可以放杂物间。”
“这是我的分身啊!和那些杂物堆在一起,不觉得很可怜吗?”
“……”
“就放书房行吗?总不能放你房间吧?”
“放客厅。”
周引商一锤定音,大步走向客厅。视线逡巡一番,把石膏像放到一个黑色边柜上,还调了调角度。
林之南的声音从耳后冒出:“好厉害啊,我怎么没想过放这呢?你看,它和这个柜子,这副画,还有这个台灯,真的好搭!”
话音刚落,一只白白净净的手伸过来,揿亮了PH 1/2台灯,从侧面为雕像染上一层渐变的橘光。
满足而喜悦的声音,在周引商耳畔响起:
“翻版林之南现在感觉很温暖,视野也不错,比待在书房好多了!”
周引商抿唇,但实在没忍住抖了下肩,又听到她说:“谢谢学长给她找到一个好归宿,那我去干活啦!”
林之南语调轻快,甚至哼起了歌。周引商背对她,终于不必再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