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刻羽的脑袋空白了一瞬。
反应过来以后,她睁大眼睛:“你们在说什么啊?!”
两位室友显然以为她在装蒜,露出不屑神情。蒋新碧把手机拿到她面前,播放了一段网络视频。
周刻羽盯着屏幕,目瞪口呆——这不上个月在沪市的雕塑展吗?镜头中的她勾着哥哥的手,一脸骄傲地穿过围观人群……
蒋新碧冷笑,又播放另一条视频。这次是新鲜出炉的偷拍,在清大羽毛球馆,兄妹俩双打。
“你们误会了……”周刻羽抹额,“他不是我男朋友……”
蒋新碧冷嗤了声,正要说话,周刻羽抢先说道:“他叫周引商,我叫周刻羽,你们难道联想不到什么吗?”
两位室友同时愣住。顾菲率先反应过来,将信将疑:“你们一个姓……那又怎么样?”
周刻羽在心里嘲笑她们没文化,道:“你们不如百度一下,引商刻羽,是不是个成语。”
片刻后,蒋新碧放下手机:“我去!你们是兄妹?!”
短短一会儿工夫,周刻羽见识到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顾菲和蒋新碧居然厚颜无耻地开始和她套近乎,还说:“有机会能不能叫出来一起玩玩呀?”当她哥是鸭子么?!
这时门被推开,另一位室友罗美玲回来了。
周刻羽瞬间头大。罗美玲作为三人小团体的头目,自称周引商铁粉,是宿舍里最常花痴的那个,蒋新碧和顾菲还是在她的安利下才入的坑。周刻羽从前把“周引商妹妹”这层身份藏得深,最主要就是防着罗美玲,怕被她缠上。
三人显然已经通过气,罗美玲一上来便说:“下次打羽毛球,把我们也叫上呗。”
她说得无比天经地义,把周刻羽气得太阳穴直跳,心想:就凭你们几颗歪瓜裂枣也敢染指我哥?做梦!
心里忽然有了主意。周刻羽道:“不是我不想给你们安排,只不过……”
她露出抱歉的笑容:“我哥有女朋友了,嫂子管得很严的。”
同一时间,林之南正在宿舍,听汪倩倩安利自己新粉上的爱豆。
汪倩倩最近沉迷追星,追的是某新晋男团中所谓的“vocal担当”。林之南被迫欣赏了一段他的solo,还要违心夸赞:“声音很有辨识度呀。”
汪倩倩正上头,说自己加入了一个铁粉群,每周都有活动,去线下追哥哥,有时在机场、酒店,有时在活动录制现场甚至小区里,问林之南有没有兴趣一起行动。
“其实我有点好奇。”林之南转移话题,“你们怎么这么厉害,知道哥哥会出现在哪?”
“这还不简单?”汪倩倩冲她勾了勾手指,她便配合地凑过去。
“信息社会没有秘密。”汪倩倩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有人专门开盒不?只需要一个身份证号,甚至一个姓名,对方的手机号、快递地址、航班火车出行记录、开房记录,甚至银行卡交易记录都能给你搞到手。”
刹那间,林之南脑中划过一道闪电,将她整个人都定住了。
转眼进入六月。
自从上次把膝盖受伤的她送到宿舍楼下,孙恒宇的联络变得频繁。天天给她发消息不说,还三不五时约她出去,有时是逛书店,有时是看展,有一回还约她看电影——当然,他没敢挑爱情片,而是选了个很火的悬疑片,颇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今天,约会的项目是参加新书读者见面会,作者是林之南喜欢的一位青年小说家,地点就在大学城中的书店,两人一起排队拿到了作者签名。
傍晚,孙恒宇领她来到一家高档意餐厅。他提前预定了靠窗的景观位,可以俯瞰城市灯火。
提前定好的高档餐厅,两人独处,氛围暧昧——林之南心里提防着他要告白,落座不久便借口上洗手间,独自思考对策。
回到座位上,林之南问:“今年暑假你什么安排,还打算去长清集团实习吗?”
孙恒宇点了头:“我打算再实习一个月。”
林之南默了默,道:“你可以不去了。”
“为什么?”孙恒宇讶然。
“没有必要了。”林之南垂眸,“这一年来我经历了很多,想法也有了一些改变。就像你和清露曾经说的,我发现大学生活真的很美好。我现在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和希望,不想再拘泥于过去了。”
孙恒宇怔愣片刻,眼神变得微妙:“所以你想通了,不复仇了?”
“嗯。”林之南浅浅勾起唇角,“你说得对,没必要因为过去而赔上自己未来的人生。我漂漂亮亮地活着,才是对父母最好的报答。所以我会向前看,徐长清那条线我不会再碰。至于叶广鑫……如果哪天他从精神病院放出来,我一定会去举报。举报不行就在网上发帖,动用舆论的力量……再不行,我就找律师去告。”
孙恒宇沉默了一会儿,道:“挺好的。你能走出过去的阴影,开启新的人生,我为你高兴。叶广鑫那边,我会继续帮你盯着,有什么动静会让你第一时间知道。”
“不必了吧。”林之南道,“我想暂时放下这件事,等到大学毕业后再说。主要是,我不想再时刻记挂着,让那个恶魔占据我的生活。”
“好啊。”孙恒宇语气轻快,眼神却有些怅然,“那如果你将来要找律师,请一定要找我。”
“嗯!”林之南笑着说,“谢谢你始终站在我身边,我真庆幸人生中有你这样的真朋友。”
孙恒宇注视着她,眼神闪烁。
忽然间,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热烈地锁定她。
林之南心里“咯噔”一下,抢先开了口。
“其实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想要和你分享。”
孙恒宇微笑,目光柔和而缱绻:“是什么?”
林之南面带羞赧,轻声道:“我心里有喜欢的人了。”
顷刻间,面前这张干净斯文的脸庞仿佛猝不及防被人挥了一拳。孙恒宇目光错愕,五官略微扭曲。
林之南不忍看,垂下脸,硬着头皮说道:“他还不知道我喜欢他。所以,请你帮我保密,好吗?”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林之南感到如芒在背,低头玩弄面前的一块餐巾。
半晌后,听到孙恒宇声音低哑地问:“是谁?”
林之南咬了咬唇,道:“是我单方面的暗恋,你先不要问了……”
“是周引商吗?”他强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