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之南憋着笑,见周引商把脑袋扭向另一边,道:“知道了。”
等周刻羽心满意足地收回学生证,他接着说道:“我没有说不三不四,我说的是来历不明。”
这下是真没憋住,林之南“噗嗤”笑出声。赵天龙也笑了,字正腔圆地说:“两个词儿好像是差不多的意思。”
车在山脚停下。
宋家兄妹显然是露营达人,一身户外造型,还带了整整一个后备箱的装备和食物。众人开始搭建营地。
林之南是头一回参与露营,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准备跟着周刻羽打下手,却发现她只顾拍照拍视频,丝毫没有要干活的自觉。孙恒宇和白剑也是第一次,全凭宋念指挥,搬这搬那。身为加拿大人的赵天龙搭天幕很熟练,与宋威配合默契。最后是周引商,独自蹲在一边,把收纳箱里物品一件一件往外拿。
林之南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周引商今天穿了件浅蓝色衬衫,搭配深蓝色牛仔外套、卡其色长裤,很休闲的装扮。但因为冷峻的侧脸、疏离的气质,使他浑身散发“生人勿近”之感。
他拿出一张黑色的铝合金折叠桌,放到地上,逐渐展开。
林之南把脸稍稍探过去,闻到一缕干爽清新的味道。不像香水,更像是洗衣液之类日化品的味道。除此之外,还有记忆库里并未存档的某种淡淡幽香。
怕引起对方警惕,她心虚地放轻了呼吸。但在脑海里,她一颗一颗解开他的衣扣,吓得他双手向后撑在青草地上,露出从肩颈到胸前的大三角:“你干什么?!”
停!光天化日,不能再想了。
林之南清了清嗓子,恢复文明世界文明人,一脸正经地问:“需要帮忙吗?”
周引商只瞥了她一眼,继续忙手里的事:“谢谢,不需要。”
多冷的人啊,企鹅来了都得被他冻死!林之南气得牙痒,起身便走了。
她跟着孙恒宇和白剑,听宋念指挥,整了套围炉煮茶的炉子。宋念把铸铁壶放上,又拿来些橘子、栗子、花生、红枣、龙眼。刚上完装备,摆拍小能手跑过来,咔嚓一顿拍。
营地搭建完毕,宋家兄妹和赵天龙开始准备午饭。两个炉子,一个做铁板,一个搞烧烤。孙恒宇和白剑闲下来,与林之南、周刻羽开启牌局,一边围炉煮茶一边打掼蛋。林之南说要避开熟人组队,自己和白剑一队,孙恒宇和周刻羽一队。
周刻羽打牌十分任性,不讲章法,孙恒宇则低调稳重,默默托底,林之南越看越觉得两人般配。要是孙恒宇和周刻羽好上,她便不用再担心孙恒宇爱而不得、因爱生恨,孙恒宇则赚到一个单纯可爱又有钱的女朋友,两全其美!
“之南,你在偷笑什么啊?”
冷不丁被周刻羽点了名,林之南压了压嘴角,道:“没什么,就是觉得赵天龙这人还蛮有意思的。上一个让我觉得这么高尚又这么亲切的加拿大人,还是白求恩。”
周刻羽顿时哈哈大笑,孙恒宇则凝眸看向正在给宋念打下手的赵天龙,表情有些微妙。
“白求恩是加旯大的吗?我还以为美国的叻!”nl不分的白剑说完,周刻羽立马取笑:“亏你还是清大的学霸呢,居然给白求恩同志改了国籍!”白剑红了脸:“我理科的。”
这两人拌嘴的工夫,林之南偷偷看向周引商。
他背对她,依然是一个人待着,也不知在干什么。
“怎么不叫你哥过来玩?”林之南道,“大家都三五成群的,就他一个人落单,是不是不太好?”
“别管他,他就喜欢一个人待着。”周刻羽想了想,附在林之南耳边,小声道,“他今天能过来,一方面是看在宋威哥面子上,一方面也是我费了好大劲做他思想工作。我说,他上次不分青红皂白冤枉你,不说正式道歉吧,起码应该示个好、表个态,要不然格局就太低了。”
林之南笑笑,也凑到她耳边:“那他今天可没完成任务。我刚才主动向他示好,问要不要帮忙,他冷冰冰的,都没怎么搭理我。”
“是吗?”周刻羽打了个哈哈,“他能来就已经很给面子啦,给他点时间嘛。”
饭后,众人休息了半小时,准备登山。宋念不去,留在营地晒太阳,从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就地办公。
周刻羽和林之南焦不离孟,孙恒宇则寸步不离跟着林之南。另外一边,赵天龙、白剑、宋威打成一片。七个人形成两个三人组,周引商再次落了单。
“男人的友情真奇怪。”林之南笑道,“不是发小吗,怎么宋威哥好像和你哥不是很熟的样子?”
周刻羽道:“你别看他们现在不怎么说话,其实感情很好的。宋威哥人特别仗义、靠谱,是我哥最好的朋友。”
“说起来,你和白剑好像也不怎么聊天。”林之南转头看向孙恒宇,“你们男生的友谊难道都是尽在不言中?”
孙恒宇笑笑:“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和白剑平时会一块打球,也会互相帮忙打个水、占个座什么的,但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聊的。”
“那真是和我们女生完全不一样了。”周刻羽笑眯眯地勾住林之南的胳膊,“我和之南有说不完的话,可以从早说到晚!”
一路上,林之南没忘记身为媒人的使命,有意将话题往两人身上引,好让他们更熟悉对方。她一会儿问孙恒宇法学系平时都学什么,课外他都干些什么。一会儿又聊起周刻羽的趣事,说她特别会做造型,喜欢绑头巾和发带,宿舍的衣柜都快塞不下了;又说她学习能力强,才大一就能唱不少法语歌,和法国人也能聊上好几个回合。她说得嘴皮子都干了,半路喝光了一瓶水。
众人登上山顶,俯瞰秋色。周刻羽四处拍照,又张罗着拍合影。她从背包里拿出个三脚架,架好相机。两个女生站前排,五个男生站后排,在蜜糖色的秋日阳光下,将飞扬的青春定格在此刻。
直到这趟秋游结束,林之南都没有机会再与周引商说上半句话。但周刻羽与孙恒宇互加了微信。林之南决定今后要常组局,等时机成熟,再帮他们煽动起爱情的小火苗。
哪里知道,刚回到学校便遭到周刻羽的审问。
她看出孙恒宇看林之南的眼神不一般,说他一定是暗恋很久了。
“应该不会吧?”林之南装傻充愣,“他认识我前男友,而且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他的言行举止从来没有超出朋友范围。”
“这才叫暗恋啊!”周刻羽道,“暗恋懂不懂?”
林之南心说:那是没你懂,嘴上不忘继续推销孙恒宇:“那他也太纯情了。从中学到现在都没见他谈过恋爱,还偷摸暗恋我这么久吗?这年头还能有这样的男的?那是稀有动物了。”
“纯情的好啊!”周刻羽咬牙切齿道,“要全世界都是像皮埃尔那样的烂黄瓜,谁还想谈恋爱啊!不如当尼姑了!”
林之南噗嗤一笑:“我就知道你没翻篇。感觉你看赵天龙的眼神也不对付,是不是恨屋及乌,因为皮埃尔这条烂黄瓜,你把所有老外都拉黑了?”
周刻羽撇撇嘴:“那倒不至于。我只是暂时对法国男人祛魅了而已,今后会客观公正地看待他们,坚决不给他们加滤镜!”
“要我说,还是祖国本地原产的好。”林之南笑道,“赵天龙虽然帅吧,可我总觉得跟个老外谈恋爱,哪哪都不对劲。一想到他们脱了衣服一身皮草,还有体味,我就浑身难受。”
“哈哈!”周刻羽推了她一把,“之南你好色啊,动不动就上高速,我真是要被你带坏了!”
林之南促狭一笑,贴着她耳朵说:“说这些都是虚的。哪天你真有看上的男人,我教你点真东西。”
周刻羽顿时红了脸,但这次没有跑开,说明她的承受能力变强不少。将来她要真体会到那样的滋味,没准会后悔没有早点向她取经,早日开上高速呢!
林之南想着想着就想歪了,想和周引商上高速,又觉得自己真是挺色的。唉,也不知猴年马月这座冰山才能被她融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