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是周六，林之南约了孙恒宇，在校门口早餐店见面。
昨晚折腾到两点才睡，林之南眼下有淡淡青色。孙恒宇看出来，关心询问：“昨晚没休息好？”
“可能是累的。”林之南随口编了个谎，“上半夜和朋友去万圣节派对，群魔乱舞的，下半夜就梦到叶广鑫从精神病院出来了。我跟在公交车后面追，怎么也追不上。”
孙恒宇皱了下眉，道：“我早上刚问过，叶广鑫还好好在精神病院呆着。你不要太焦虑，但凡他有所动作，你一定会知道的。”
林之南“嗯”了声，孙恒宇又道：“我查到长清集团每年都会招聘法务部实习生，我准备应聘，寒假期间实习一个月。”
“啊？”林之南放下筷子，“你要进长清？”
“对。”孙恒宇笑了笑，“我这叫深入虎穴。即便不能找出点漏洞，能拿到些情报也是好的。”
林之南既感动又歉疚：“你不是想当律师吗，应该去律所实习才对，没必要去公司法务部浪费时间。”
“还好，也不算浪费时间。”孙恒宇解释，“长清是有名的大集团，放在履历里还是挺好看的，在那边也能够对公司运营涉及的法律实操有更多的了解。”
但林之南还是过意不去，她并不希望孙恒宇为她付出过多。
孙恒宇似乎心有所感，道：“我不会待太久，顶多一个寒假，再加一个暑假，该拿到的信息应该都能拿到了。拿不到的，再待下去恐怕也很难拿到。”
“谢谢你啊……”林之南由衷地说，“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许还在岫水，浑浑噩噩地活着。”
“不要这么见外。”孙恒宇涨红了脸，一副藏了太多话却不敢说的样子，沉默半天憋出一句，“我希望你好。”
林之南有些惋惜地看着面前的纯情大男孩，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她笑道：“你说的对，我不能太焦虑，应该适度放松一下。所以，要不要一起去郊外爬山、赏红叶？”
两人在书店待了半天，又一起吃了午饭。林之南说最近专业课老师布置的参考书目堆成山，想回宿舍看书，孙恒宇便照例送到宿舍楼下。
临别前，他脸色涨红，浑身紧绷，仿佛呼吸不上来，顿时让林之南紧张得不得了，满脑子都是：万一他告白了怎么办？
然而孙恒宇并没有直接告白。他从兜里掏出一条淡蓝色水晶手链，磕磕巴巴地说：“送给你的。我那个……路过这家店，觉得很适合你，就……”
“很好看啊。”林之南当场戴上，抬起手。
淡蓝色水晶坠在纤细白皙的腕子上，仿佛一汪汪小湖泊。孙恒宇盯着不舍得眨眼，脸上的红潮久久褪不下去。
“谢谢你，我很喜欢。”林之南笑道，“我都没有给你准备礼物，要不改天请你吃饭吧？去吃火锅怎么样？”
“好啊！”孙恒宇高兴得嘴角压不下来，“看你时间，我哪天都可以。”
回到宿舍，林之南看了会儿书，周刻羽的电话打过来。
一见面，她便注意到林之南手腕上的链子：“哇，难得你居然戴上首饰啦，新买的？”
“朋友送的。”
“朋友？”周刻羽来了劲，抓着她腕子问，“男朋友女朋友？”
“男性朋友，高中同学，清大学霸。”林之南笑道，“我们还约着去爬山、赏红叶，你去不去？”
“去！必须去！诶不对——我不能去当电灯泡呀！”
“是普通朋友，别想多了。我跟他说好了大家都把朋友带上，人多热闹。”
“哦，那算我一个，我今年还没去爬山呢。”
说话间两人来到校内奶茶店，周刻羽扫码，边点单边问：“你昨晚怎么走啦？中午起来没看到你，我哥说你没在家里住。”
林之南默了默，道：“不方便。”
“怎么会。”周刻羽熄了屏，道，“我早就跟我哥报备过啦，说你要过来住，他答应了的。”
林之南表情微妙，把眼别开：“嗯，可能我想多了吧。”
周刻羽皱眉，一脸探究地盯着她看。过了一会儿，道：“不对劲。难道我哥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
林之南抿唇，摇了摇头：“没有啊。”
明明是否认，却更加坐实了周刻羽的推测。“果然！”她语气激动，“我一醒来就被我哥说了一顿，他昨晚肯定也说你了对不对？”
“倒也没说什么重话。”林之南道，“只不过，他可能对我有什么误会……算了，无所谓，反正我和他平时也没来往，何必在乎他怎么看。”
“不行！”周刻羽来了脾气，双手抱胸道，“让我听听他说什么了？假如他不占理，我会给你撑腰的！”
林之南犹豫片刻，道：“他觉得我带坏你，带你去声色场所，喝得人事不省，还结识不三不四的人——指的是和我一起送你的老外，赵天龙，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有没有搞错！”周刻羽气呼呼地把手机掏出来，“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让他讲点道理，不要冤枉好人！”
“别！”林之南抓住她的手，“他也是为你着想，担心你结交不好的朋友。你要是因为我和他吵架，他还以为我在你面前搬弄是非，更瞧不上我了。搞不好，还会让你以后不准和我来往呢。你不如当作不知道这事，以后别让他知道我们一起玩就可以了。”
“不行！”周刻羽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我可不能让我朋友白白受委屈！必须和他理论！凭什么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又不是皇帝！”
林之南叹了口气，道：“那也别在电话里说，容易闹矛盾。你要实在想说，那回头当面说吧。今天嘛，先消消气。来，给我看看昨晚拍的照片……”
一晃到了下一个周末。
九点，林之南和周刻羽走出校园，孙恒宇和他的室友白剑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孙恒宇还带了几杯杨枝甘露。
几人寒暄一通，赵天龙也到了。
赵天龙是周刻羽非要叫来的。不止他，今天周引商也要来。
按照周刻羽的说法，她要让“不长眼的哥哥”亲眼看看，这个“不三不四的人”实打实是他的校友，为此还特别让赵天龙带上了学生证。
不多时，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驶过来。周引商开了辆黑色的，另一辆红色的车里，是他的发小宋威和双胞胎妹妹宋念。
八个人两辆车，孙恒宇和白剑被安排到宋威宋念的车里，林之南和赵天龙则跟着周刻羽，上了周引商的车。
车还没起步，周刻羽便忙不迭问赵天龙要了学生证，摊开了放到周引商眼皮子底下：“哥你看清楚了，赵天龙是你们清大的校友，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