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夫君,是我错了,夫君并未做错,是我好管闲事。”
沈妍跪在地上,沈府娇贵的小女儿,现在卑微地扯着李恭言的衣裾,低声下气地求他:“只是天引院全是你精心养的狗崽,扔这两个卑贱的下人进去怕伤了狗崽的胃口,不如夫君就卖我个面子,把他们赶走得了。”
李恭言听到这话,突然平静了下来,低头看着沈妍,抬手描摹着她的眉眼,忽地轻笑出声:“夫人就这么想为这两个下人求情?”
沈妍不敢应声,红着眼眶看着他。
李恭言的手指慢慢上挪,沈妍松了口气,以为他是消气了,可下一刻,沈妍的头发便被他揪了起来,李恭言并不顾忌还有下人在场,扯着沈妍的头发便把她往正院里拖。
沈妍原本华美的袖袍随着拖行变得脏污不堪,头皮传来剧痛,她颤抖着按住李恭言的手,不敢大声言语,只敢摆出一副可怜的神情,小声恳求他放过自己。
可李恭言并不打算给自己这位夫人体面,冷声道:“既然你想做好人,我便给你个机会。”
他扯着她的长发,悠闲地往院子里拖,阴冷的声音在院内回荡:“好久没同房了,你让我睡你,我便放过他们,如何?”
院外的下人纷纷低下头不敢看这阴晴不定的主子,明明女主人早已哭得梨花带雨,可没一个人敢出声求情,所有人都诚惶诚恐地盯着足尖,无声地看着沈妍被拖走,整个院落又归为沉寂。
陈洺芷眼睁睁地看着沈妍被拖回正院,没一会,屋内便传来了李恭言淫靡的笑声,沈妍的哭泣和李恭言的污言秽语一并传进陈洺芷的耳朵,让她格外痛苦地闭上了眼。
她知道李恭言是个阴晴不定的纨绔,可直到现在她才发现,这人是个毫不讲理的疯子。
从她进李府到被吊在树上,不过一日,她却在这一日里见到了李恭言的各种情绪,他行事无端,做什么都看心情,可有一点是可以摸清的:他喜好折辱人。
从日落到天空星子遍布,沈妍的啜泣声一刻未停,随之而来的是李恭言欲念得到满足的喘息声,听得陈洺芷一阵反胃
谢净并未离开,站在陈洺芷身旁骂了句脏话,盯着正院,对陈洺芷说:“不能让沈妍待在这里了,我本以为苏子滢的忧虑是杞人忧天,如今看来,她是对的。”
陈洺芷咬了咬牙,“要带她走。”
她疲惫地阖眼,“后天李府私宴,我们找机会带她出府。”
谢净微微颔首,心情也格外低落。
他本以为有他陪同,陈洺芷会平安无事,可自从他们接手苏子滢拍的这活,陈洺芷不是受到山匪惊吓就是被人刁难,如今还被吊在树上受了一天的罪,偏他还要为了大局忍耐着,无能为力地看着她受苦。
谢净垂下眼,指甲因为过于用力的握拳而紧紧陷进掌心,可他却丝毫不察。
陈洺芷在树上吊着,他便守在她身边,足跟早就没了知觉,却没挪动一下。
正院里,沈妍的哭声持续了两个时辰。
到了戌时,沈妍的哭声才渐渐停歇。
屋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陈洺芷再愚钝也能猜出来沈妍在那两个时辰受到了怎样的羞辱。
红木寝门缓缓打开,沈妍红肿着眼睛走了出来,她的脖颈上是刺目的吻痕和成片的淤青,尽管这样,她仍优雅从容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襟,抬手抹去眼角的泪花,缓缓向庭外走去。
她走到陈洺芷身前,缓缓抬手,将她拉到地面松绑。
陈洺芷小声地说:“夫人,他打你了?”
“无事,老爷已答应我,日后,让你二人到我院内服侍。”她擦擦泪,露出个温和的笑来,“终是没有让你们被扔去天引院,那里全是穷凶极恶的恶犬,进去了必不能全头全尾地出来。”
陈洺芷看着她嘴角的淤青,十分动容,轻声说:“夫人,我们是云泥之别,你没必要为了我们受如此折辱的。”
“无妨。”
沈妍小声道:“我就是看不惯他这疯癫样子。”
眼前的娇小女子浑身是伤,却还是倔强地说出这番话。
陈洺芷心头一热,还是站到她身边,压低声音告诉她:“夫人,其实我们来这府里当下人,并非是为了几两碎银子。”
沈妍没听明白,皱着眉头看着陈洺芷。
陈洺芷咽了咽口水,和谢净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见四下无人,凑到沈妍耳边说:“我是铭英郡主派来的。”
“郡主她很担心你。”
沈妍顿时愣在原地,纤纤玉手紧紧地攥着陈洺芷的衣裳,泪水早已模糊了眼眶。
她的自矜,她的骨气,她所有强装出来的体面,在听到陈洺芷的话后,彻底粉碎。
被困在这府里数月,她几乎要忘却,百里外,她的挚友一直挂念着她。
陈洺芷继续问道:“夫人,郡主说,若是你受到了欺侮,便让我们带你离开。”
她顿了顿,小声问:“您愿意和我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