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我是个风尘女子,本不该贪图什么真心,可我还是想拜托你打探一人的下落。”
陈洺芷见她哭得如此凄凉,一边轻拍她的背,一边柔声问:“别急,慢慢道来。”
赵芸芸吸了吸鼻子,说:“两年前,我在青楼里偶遇一名为田毅的书生,他对我极好,明明没什么钱,却还是攒着来见我,我在青楼接客,每每遇到伤心事,便都找他哭诉,长此以来,我已倾心于他。”
“他应举屡试不中,我为助他赶考,便把在青楼营生的钱给他,供他考取功名。前阵子,他进京赶考,如今我听人说已放榜半年,却迟迟收不到他的信,不知他考中与否,也不知他身在何方。”
“我此番找你,就是托你找找关系,帮我打听田郎的下落,告诉他,我已攒够赎身的钱两,哪怕他未考中,我也不怪他,让他回来找我,我们做个小本买卖,安稳度日。”
陈洺芷看着美人啜泣,脸色很沉。
她不是个成器的红娘,但痴男怨侣的事也听了不少。
听完赵芸芸的讲述,她瞬时就猜想到,这赵芸芸恐怕是遇上了负心汉,骗了她的银两考取功名,却又在得志后无声无息地抛弃了她。
陈洺芷抿了抿唇,还是如实告之:“赵芸芸,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田郎,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呢?”
“不会的!”
赵芸芸红了眼眶,“你怎么能这样说他!他和那些凡夫俗子不一样!”
陈洺芷被她突然扬起的音调吓了一跳,默默抿了一口茶。
赵芸芸从袖袍里取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这是定金,你尽管去寻人,找到后,我还有重金报答。”
陈洺芷扫了一眼银子,不为所动。
她的确缺钱,但这种必会撞南墙的活,给再多钱她也不接。
见陈洺芷板着脸不搭理她,赵芸芸擦干眼泪,扑通跪在她面前。
“妹妹,你不肯帮我,我便不起来了。”
陈洺芷一时慌了神。
怎么三天两头都有人下跪求她呢?
她低头看着这被情爱冲昏头脑的女子,轻轻叹了口气。
也罢,她既如此执迷不悟,她便帮她一把,让她看看自己选的人是否真的值得托付。
“我帮你。”
她扶起赵芸芸,指尖轻敲檀木桌,“先说好,不保证能把人带回来,但我好歹是个红娘,绝对能给你探出消息来,钱是不能少的,若是将来你和这男子分道扬镳,也莫来找我闹。”
赵芸芸连连点头,低头从行囊里取出一沓书信。
“这是他曾给我写的信,你可凭字迹寻人,田郎聪颖,定是榜上有名的。”
陈洺芷接过信,只是扫了几眼,就觉得有些反胃。
满纸诉说着对爱人的思念与眷恋,看似缱绻,却如同空心的花木,没有半点真意,一碰就碎。
陈洺芷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的东西,赵芸芸却不明白。
她不好再说什么,拿人钱财,就要替人干活。
立下字据,又嘱咐了几句,陈洺芷便起身送走了赵芸芸。
回到屋内,谢净已经在等着她了。
她看他板着张脸,问道:“怎么了?这么严肃?”
谢净看着她,发问:“赵芸芸托你寻人?”
“我不是把你支走了嘛,怎么,你偷听?”
谢净的声音小了点:“无意听到了而已。”
他的指节轻敲桌面,继续问她:“赵芸芸可有说她所寻之人的籍贯?”
陈洺芷回想了一下,“应当是,泗州平川人。”
谢净站起身,“那你不能替她寻人了。”
陈洺芷的声音急促起来:“为何?”
谢净看着她的眼睛,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缓缓开口道:“今年登科名录里,只有一位进士是泗州平川人,更巧的是,他名唤田义,道义的‘义’。”
“不就是一字之差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陈洺芷松了口气,“既然有登科名录在,我们寻人并不难。”
“不。”
谢净看向窗外,声音低沉:“坊间传言,这人善于媚上,高中后没多久,便得铭英郡主欢心,二人将于端午佳节订婚。”
“你要抢郡主看上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