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禧一开始好奇地看着她舅舅在悬崖峭壁间攀爬。因为只要他脚一滑,就是粉身碎骨。
舅舅看她好奇,就把盐袋子递给她,说:“你也来试试?”
魏禧提了提,有些拎不动,舅舅就匀了一些到另一个袋子里。
魏禧小小的身躯背着一大袋盐,就这样在悬崖峭壁上攀爬。因为瘦小,她反而比舅舅更灵活,而且魏禧胆子很大,她从来不朝下看,因为朝下看会没命。
就这样舅舅走大路,她走悬崖,翻过了一座山。舅舅哈哈大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胆子挺大,身手也不错。这样的陡的悬崖,你背着一袋盐居然能上来。”
于是魏禧就经常帮她舅舅背盐。遇到她舅舅翻不过去的险隘,她就壮着胆子灵活地背着盐翻过去。
然后他们就顺理成章贩起了私盐。
寡妇一开始还不高兴,说魏禧的舅舅狠心,让这么小的孩子干这么危险的事,说无论是掉下去还是抓住了都是死罪。
“自己烂命一条,还要让你做这么危险的事。”寡妇忿忿地说。
魏禧却想,其实死了就死了,自己的命也不值钱。
不过后来寡妇也不埋怨了,因为她的儿子也跟着魏禧的舅舅卖起了私盐。
几年之内,舅舅就积累起了一笔可观的财富。在山下还买了地,造了房子。
事情的发生变化是在魏禧十三岁那年。
寡妇——这时她已经不做皮肉生意了,就在家做些家务。虽然和魏禧的舅舅仍然没名没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做生意了,还是允许舅舅在她吃住,舅舅也给她钱。就这样两个人仍有来有往地过。她的儿子,也渐渐学着跟着舅舅做事,闯出了点名堂。
那时山上当初带魏禧去寡妇家的大汉也死了几个,魏禧的舅舅从老三变成了"大哥"。
这一天,寡妇正在家里做鞋子,给她儿子和魏禧的舅舅。她儿子跟着魏禧的舅舅去贩私盐了,留下她和魏禧两个人在家。
寡妇正在大声对着魏禧唠唠叨叨说:"你舅特别费鞋。别人一双鞋穿下来的工夫,你舅要费好几双。前世是蜈蚣吧!别人多嘴他多脚,一溜烟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一年到从头没做什么事,光给你舅做鞋了……"
魏禧正要附和辩解几句的时候,突然,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倒。
来了几个官差模样的人,为首的一个就喝命把寡妇锁上带走。
寡妇奋力反抗,几乎要挣脱。却被三个官差用膝盖死死按在地上。寡妇的脸贴着地,对着缩在角落里的魏禧,无声地说了个"跑——"字。
魏禧正犹豫不决,却来不及了,被眼尖的官差发现,捉鸡一样把小小一个的魏禧提起来一并带走。
衙门里县官一拍桌,厉声喝问寡妇道:"何人杰在哪里?"
魏禧经常听寡妇抱怨她舅舅又在山下哪个姘头家,心想,此时随便说一个便罢了,反正也不一定在。
结果寡妇居然梗着脖子,一声不吭。
县官冷笑,命大刑伺候。于是官差就开始拷打寡妇。
寡妇像杀猪一样大声嚎叫,过了一会儿,说我招我招。县官摆摆手,官差停止行刑。结果寡妇居然就不说了。
县官生气了,命人又打,寡妇又嚎得杀猪一般,说招。
县官又摆手,让官差去问。寡妇又不说话了。
县官大怒:"你当我是什么?想耍就耍?来人,给我用力打,打到她招为止。"
棍子像雨点一样打在寡妇身上。左右官差好像不觉得寡妇是个活人,只当她是块被子,棍子像雨点一样落下去。打到后来,寡妇真的像块破被子一样,一动不动,嘴角鼻孔耳朵有血慢慢流出来。左右官差试了一下鼻吸,已经断气了,于是有点慌了,急忙报告给县官。
县官一听,大怒,拿桌上的各种杂物扔差人,喊:"饭筒!叫你们打到她招,又没叫你们打到她死!"
差人们在地下站着,大气也不敢出。
魏禧纵然再有天大的胆子,此时已然吓得动弹不得。等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趴到寡妇的尸体边了。
魏禧像断气一样哭起来,官差狠狠给了她一耳光,把她的眼泪扇了回去,恶狠狠地说:"看到没?这就是嘴硬的下场。你不肯说,这就是你的下场。"
魏禧哭得太厉害,根本喘不上来气,拼命摇头,断断续续地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县官皱着眉头,说:"这小孩是傻子吗?你,会说话吗?"
魏禧愣住了,然后这口气还是喘不上来,一抽一抽地,说不了话。脸肿得像猪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