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蘅回了回头，又见孙坎踩焉了一株麦苗，不由眼皮跳了跳，摇了摇头。

“哦。”孙坎点了点脑袋，又问，“你又不是神仙？怎的会不饿？”

子蘅扯了扯唇角，便见孙坎仰着头，眼眸黑纯。

细细搜寻，浓浓的眉，薄薄的唇，肥肥的脸……当真有几分相似……

半晌身下衣裳被扯动，孙坎正把她的大袖口打着结，扭得起劲。

子蘅便道：“我不是神仙。”

孙坎装着大人样，许是学自于孙老娘，小手叉着腰：“我问你，坊里是哪里？”

解开他打的结，子蘅弯下身看他：“什么坊里？”

“就是有什么四娘，花娘的坊里……”孙坎皱着小眉头，想象着孙车说话时的样子，比划。

一旁，犁着地的村汉闻听着两人的对话，呵呵一声笑了出来，手撑着犁身上的木杆停了下来，喘了口气，摇头笑道：“坎儿，勿要听你那父母胡说，他们还能做出什么好事，没的在小的面前胡说八道教坏了你们。”

孙坎扬着脑袋：“那坊里是哪里？”

汉子无奈，挥挥手：“小孩子家家莫要多问，那里哪是你们能去的，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勿要多问。”

孙坎跑过去揪他的衣服：“赖大叔，快告诉坎儿坊里是哪里？父亲说要把臭丫头卖到坊里去。”

汉子一惊，下手没分寸，一把抓住了孙坎胳膊，惹得孙坎疼得哇哇大叫，哇一声哭了出来。

小孩子哪里会胡说八道，何况是这样的事，汉子面色不好的望了望子蘅，招了招手。

汉子皱眉，略犹豫了下，压低声音凑近了子蘅轻声道：“坊里就是那些个烟花之地，淫/秽所在，不是什么好地方！丫头，能跑则跑吧……”

皱着眉头，抬头瞧见日头当空，正午的时刻，摇了摇头，扛起锄头往村子的方向去了

人影已消失在田间尽头，子蘅呆呆傻站。

烟花之地，淫/秽之所……

“不是什么好地方”一如当初庆云的说辞……

“小贱人！又在偷懒！小心我打你！”一声怒喝，来自于前方，正是方才趴在树荫下睡着了的孙据，已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再看身前，眼见孙据恶性恶意的奔过来，孙坎早已一溜烟的跑掉，唯留几株踩坏了的麦苗在风中抖瑟。

子蘅心里慌乱，眼前无际的麦田，在风中荡漾着，波浪层叠，延风舞动。

“看什么看，不干活作死么？”

“小贱人！害得我饿肚子，要是连累我被骂，少不得你一顿打！”孙据威吓，气势汹汹。

子蘅一惊，转身便跑。

“你还敢跑！”身后不断喝斥声响起，越来越近，“给我站住！你跑不掉的！”

子蘅不回头，看着麦田就往前跑。

“站住！你再跑打断了你的腿！”

不听，不闻，一直跑，一直跑……

脚下一拌，猝然倒了下来，扑进了干燥的麦田。

慌要爬起来，身后的人早已追上，纵身扑了上来，揪着她的辫子一顿拉扯：“叫你跑！叫你再跑！”

子蘅挣扎欲要挣脱掉，低头间，脚上一阵剧痛，原来是刚才踢到了石块，石块踢飞，脚趾甲扯开，鲜血漫涌……

无意间抬头望天，只见青天白云，风起云动，好一派云淡风轻。

身后的捶打越来越重，触动了背部和肩部的伤，痛得钻心。

子蘅咧了咧嘴，脑中便有些昏昏沉沉。

如此，昏过去，便不会再痛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