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儿?”
“嗯。”
掌心一暖,是赵政握住了她的手。
子蘅微微诧异:“政儿?”
赵政沉默许久,侧过头看向子蘅。夜色深沉,看不清彼此神情。茅屋外风雪呼啸,风声呜呜。他的声音极轻极缓,平淡之下,藏着令人心慌的意味:“倘若有一日,我不在了,你…… 你莫要害怕。”
子蘅心头猛地一紧,一翻身便扑过去压在他身上,嘴唇嗫嚅,一时说不出话。
她骤然扑上来,赵政闷哼一声,夜色里耳根泛起薄红,只是子蘅看不见。
子蘅抿紧嘴,下一刻伸手紧紧抱住他:“政儿,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我一辈子都不原谅你!”她赌气一般,死死抱着不肯松开。
屋外寒风呜呜撞击屋门。
良久沉默,才听见他闷闷的声音:“你…… 你先放开我。”
子蘅在黑暗中瞪着眼:“不放!”
赵政轻轻挣了挣,却挣不开,低声闷哼:“你先放开我。”顿了顿,又说,“我慢慢同你讲。”
子蘅不肯松手,赌气道:“你这样也能说!”
又是一阵静默。
他的声音贴在她耳畔,细若蚊蚋:“男女有别。你是女子,不可这般抱着旁人。”
赵政低声续道:“我们虽是一同长大,但终究有别……”
子蘅似懂非懂,想了想道:“咱们是一起长大的,不算。”
那一年邯郸的天时变化得极快,寒气尚未散尽,春风便已吹起。山上积雪消融,春回大地,草木抽芽。
竹屋前。
积雪消融,泥地潮软。子蘅握着木杆,在地上练字。阿母弥留之际,脸上总带着笑意,如今回想,那笑容里似藏着不甘。阿母垂落的手指,指向一卷绢帛,上面满满都是字迹。
子蘅不愿辜负阿母临终嘱托,握着木杆,一笔一画在泥地上摹写。
赵政收拾完鱼鳞,路过时抬脚,轻轻蹭掉子蘅笔下多余的一横,抬眼望了她一下,转身继续处理手中活计。
“政儿……” 子蘅唤他。
赵政回头,手上正从容地剖开鱼腹。
子蘅傻傻地笑,眉眼弯弯。
察觉到身后灼灼的目光,正在清理鱼内脏的赵政手微微一顿,随即摸出鱼籽与鱼泡,抬手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