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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 > 第44章 上映

第44章 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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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王这个封号,我原以为是网友瞎起哄,看完电影我悟了——这哪是起哄,这是官方认证。"

陆清槐对这些一概不知,也不关心。他第二天照常天不亮就起了,去后院浇他的菜,仿佛昨夜那块大白布上的风光,跟他没有一文钱关系。

倒是林野,一宿没睡踏实,天刚亮就跑来,脸上两个黑眼圈,手里举着手机,活像个报喜的喜鹊,又像个报丧的乌鸦,表情在两者之间反复横跳。

"哥,爆了,彻底爆了。"

"嗯。"

"你就'嗯'?"林野把手机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热搜第一,全网都在问你是谁。"

"他们不是早就知道了。"陆清槐水管都没换手,"一个种菜的。"

"这时候你倒认了。"

他把水浇到一棵蔫头耷脑的莴笋根上,语气平平:"我说的又没错。"

热闹没持续两天,那个在镇上住了些日子的记者,正式上了门。

他没扑到陆清槐——扑空了,人在地里。接待他的,是陈伯。

老人搬了张小桌,泡了茶,不紧不慢,礼数周全,就是嘴跟抹了油又上了锁似的。

"记者同志,大老远来,喝水。"

"大爷,我就想了解点陆清槐的真实情况。"记者开门见山,"网上都传他不简单,他到底什么来历?"

"一个山里的孩子呗。"陈伯吹了吹茶汤,"以前没出过山,穷,闭塞,这有什么奇怪的。"

"可他那身本事,骑马射箭、琴棋书画,不像一个没出过山的——"

"山里孩子,靠山吃山,会拉个弓、认个草药,再寻常不过。"陈伯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你是没见过,我们那会儿,谁不会两下子。"

记者换了个方向:"我听说,他是一年多前才上的户口?"

"对啊。"陈伯坦然得很,"深山里住着,漏了,后来按政策补的。你要不信,去问镇上派出所,人家上门查过、公示过,比你我都清楚。"

这话把记者将在了原地——他确实去过派出所,人家也确实什么都没让他查。

他又辗转找到林野。林野正在院里对着一堆快递发愁,听完来意,乐了,靠着门框,一脸"我就喜欢你这样查不出东西还非要查的执着"。

"记者哥,这么跟你说吧。"林野掰着手指头,"我跟他处一年了,他就是人好、菜种得好、长得好,没了。你们非说他神秘,我有什么办法。"

"那他那些才艺——"

"天才,世界上就不能有天才了?"林野两手一摊,随即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要不……我说他是外星人,你信不信?"

记者一愣。

"你看,你也不信。"林野直起身,"所以啊,写点别的吧。他真就是个种菜的,写多了,耽误他找对象。"

记者在院里站了半晌,什么实据都没捞着,只好先走。临出门,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云雾缠着的山,若有所思。

陈伯和林野,一个在村里,一个在镇上,一个端茶,一个嬉皮,把所有来路都挡在了一句句滴水不漏的废话里。等记者走远,林野溜达到陈伯跟前,小声问:"伯,我刚才那外星人的梗,行不行?"

"行。"陈伯慢悠悠收着茶杯,"越没正形,他越不当真。"

"还是您老姜。"

"少拍马屁。"

那天傍晚,陆清槐被拉着,把电影又完整看了一遍——剧组把他当主创,杀青后特地寄来一份带花絮的纪念样片,林野如获至宝,在偏屋里用电脑放的,美其名曰"复盘"。

曲终人散,林野眼巴巴等着夸,等了半天。

陆清槐沉吟良久,开口了:"礼仪,还是错了三处。"

"……啊?"

"受弓那场,长辈授器,受的人应当先退步、侧身、再双手接,正片里他直接伸手就拿了,这是抢,不是受。"他一条一条数,神色专业得像在批改作业,"朝堂那场,他行的揖手,男左手在上、凶丧才右手在上,给拍反了。还有登坛最后一步——"

"等等等等。"林野听傻了,"哥,这电影都爆成这样了,全网都在封神,你在这儿挑人左手右手?"

"错了就是错了。"他说得理所当然,"爆,也不能把错的变成对的。"

林野看着他,半晌,服气地叹了口气:"我要是导演,这会儿得连夜过来拜你。"

"不必。"陆清槐关了电脑,"下次别再错,就行。"

电影还在院线里热着,进山的人,先一步到了。

也不知从哪天起,"求偶遇陆清槐"成了攻略上的一条。旅游帖子里,龙脖子沟被标成了打卡地,配文一个比一个上头:

"住进山里第三天,没偶遇精灵王,但他家的鸡看着都比别处的有灵气,这趟不亏。"

"姐妹们记住,远远看一眼就好,别堵人,神仙也是要私生活的。"

"本地菜是真的好吃,怀疑他家的菜听他弹过琴,自带一股仙气。"

路是新修的,比往年好走,进来的车便一辆接一辆。有背着相机的游客,有扛着设备的博主,有递名片的商务,还有拿着采样瓶、想找周教授口中那片"异常土壤"的学生。山里的宁静,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一圈往外漾。

陆清槐的日子,开始被切碎。

有时候一上午,他要被"路过"三四回。村里人倒是渐渐学会了,李婶自发当起了向导,王大爷负责指路,口径统一得惊人:"清槐在地里忙活,远着哩,看一眼就成,别打搅。"

可来人实在多。今天一个剧组想谈合作,明天一个品牌想请代言,后天又有学者模样的人,对着他的菜地若有所思地测量。林野守在村口筛邀约,筛得焦头烂额,手机一天到晚响个不停,到后半夜,他瘫在椅子上,望着那座山,第一次生出一种"这事儿光靠咱俩,怕是挡不住了"的预感。

夜里,陆清槐一个人站在院里。

山风带着夜露的凉意,大黄趴在他脚边,偶尔抬头,望一望山下。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民宿、旅店、新开的农家乐,灯火星星点点,比去年多了何止十倍,像一把碎金子,撒在进山的路两旁。

陆清槐没看那些灯。

他望向更远处,龙脖子沟的方向,那儿黑黢黢的,沉在夜色里,什么也看不见,可他知道,山底下那条灵脉,正随着这一年又一年的滋养,极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醒着。

山在醒。

人在来。

他在风里站了很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片山,怕是快要藏不住了——要藏的,从来也不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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