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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乎小说网 > 八百岁精灵只想种田 > 第23章 山是我的

第23章 山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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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周建国一把拉住他,"要去一起去——"

"周老师,陶陶在,江苓在,眉姐在。"陆清槐看着他,"她们得有人带下山。你是这组里最压得住阵的——你把她们带出去,比跟着我管用。"

周建国张了张嘴,没话了。

周建国盯了他两秒,忽然把腰上别的柴刀解下来,往他手里塞:"拿着!"

"用不着。"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周建国瞪眼,嗓门压得低,气势一点不低,"你给我囫囵个儿回来!"

"我知道。"陆清槐接过刀别在腰上,"回来还你。"

方驰举手,手都在抖:"我、我也留——"

"你下山。"陆清槐说。

"不是,我一个男的,我怎么能让你——"

"你爬树快。"陆清槐指了指旁边那棵枝杈最密的大松树,"上去。待着别动。什么时候警察来了,什么时候下来。"

方驰愣了一下:"……我这算什么?"

"哨兵。"

这两个字一出来,方驰的胸脯肉眼可见地挺起来了半寸:"哨兵?对,哨兵!听见没,我是哨兵!"他手脚并用往树上蹿,蹿一半又探头,"房东哥小心点啊!"

"小赵。"

"我跟着。"小赵把摄像机往怀里一抱,脸白得像纸,嘴倒是硬的,"苏导说了,机器在,人在。"

"弩箭不长眼。"陆清槐往旁边那块斜插出来的岩包抬了抬下巴,"你上去。视野高,拍得清。我没回来,人不许下来。"

"……好。"

沈眉走过来,把自己的水壶解下挂在他肩上,什么都没说,只拍了拍他胳膊,转过身,声音又慢悠悠了:"都听周老师的。陶陶,菌子抱紧,回家炖鸡。江苓,扶着我。"

"眉姐,该我们扶您——"

"我路痴,又不是腿痴。走。"

一行人原路下山,脚步声很快被林子吞没。

陆清槐站在原地,闭上眼。

感知像水一样铺开去。

三百步外,山坳里,有三团活人的气息。其中一团端着个什么长东西,气息紧绷;另外两团在收网,动作利索,是老手。再往东,四百步,有一团气息在抖——不是人,是小的,四条腿,烫得厉害,伤了。

还有一张网里,挂着个活的,扑棱得很轻,没力气了。

他睁开眼,没急着走。往后退两步,助跑,踩着树干斜冲上去,反手搭住树杈,一翻,人已经站在一丈多高的树杈上,往山坳望。整套动作没一点声音,像一片叶子被风送上了树。

岩包上的小赵仰着头,机器忘了开。

望了十几秒,他跳下来,落地膝盖微屈,腐叶上只留半个浅印。

"三个人。弩一把。东边还有夹子。"他拍拍树皮屑,"走。"

他先往东走。

是一只小麂子。

黄褐色的毛,比山羊大不了多少,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夹子上带着钢丝绳,拴在树根上。它看见人来,拼命挣扎,夹子越挣越紧,血顺着腿往下淌,地上一摊暗红。

陆清槐蹲下来,没急着碰夹子。

他先把手伸过去,摊开,停在离它两尺的地方。

"别怕。"

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小麂子喷着鼻息,大眼睛里全是泪,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可奇怪的是,它看着那只摊开的手,挣扎竟一点一点弱了下去。

"夹子凉,你越挣,它越紧。"他慢慢靠近,一脚踩上夹子侧面的弹簧踏板,全身的劲往下一沉——

"咔"的一声脆响,两片锯齿钢牙弹开了。

他单手踩着张着的夹子,另一只手把麂子后腿轻轻捧出来。捏了捏骨节——没断,夹穿了皮肉。

岩包上小赵的镜头一直对着,嘴张着忘了呼吸。老猎人开夹也踩踏板,得俩人合力、再拿根棍别着;他一只脚踩着,钢牙就那么张着,稳得像钉在地上。

他采了把止血草嚼烂敷上——这八个月,山里的药草他摸了个遍。再撕下衣袖缠两圈,打结。

做这些时,他动作轻,声音也轻。可起身后,他看了眼踩变形的兽夹,又看了眼地上那摊暗红的血,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像山雨来之前,天慢慢阴下来。

"走吧。"他把小麂子抱起来,放到林子深处的方向,"往高走,别再下来。这条沟,最近别来。"

小麂子一瘸一拐走了两步,回头看他,喉咙里一声又软又细的叫。

"去。"

它钻进灌丛,不见了。

"房东哥……"树上的方驰扒着树杈,"你踩那夹子,跟踩个老鼠夹似的?"

"踩踏板,别碰牙口。"陆清槐把两斤多重的兽夹从钢丝绳上解下来,拎着跟个空罐头盒似的,挂上树杈,"踩对地方,不费劲。"

方驰把到嘴边的"你是不是会武功"又咽了回去。他头一回发现,房东哥不笑的时候,比弩还吓人。

小赵低头回放素材:麂子在他手边,一点一点不抖了。他想了想,决定暂时不想。

山坳里,三张捕鸟网架在树之间,细尼龙线在天光下几乎看不见。网上挂着几只鸟,两只已经硬了,羽毛凌乱;还有一只画眉,活着,翅膀缠在网上,看见人来,扑棱得更急。

网旁边搁着个电媒——黑色的小机器,一开,里头传出母鸟叫,一声接一声,叫得特别殷勤。鸟是冲着这个叫声来的。

陆清槐先没碰机器。

他把两只硬鸟解下来,在树根下挖个小坑埋了,捧把腐叶盖上。然后才解画眉。鸟在他掌心抖成一团,他两指捏住缠死的网线轻轻一扯——尼龙线断了。托着鸟,看翅膀还能扑,抬手往天上一送。

画眉歪歪斜斜飞起来,落在高处枝头,回头叫了一声。

"走吧。"他说,"别下来了。"

他低头看那个电媒。

他活了八百年,见过猎鹰围猎,头一回见人用鸟自己的声音骗鸟。

他抬起脚,踩了下去。塑料壳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林子里格外响。他没抬脚,又碾了一下,碾得连里头的喇叭都瘪了。碎壳子一片一片捡起来,揣进兜里——山上的东西,他一片塑料也不留下。

"哎——!"

山坳那头有人喊了一嗓子,"谁啊?!"

灌木一阵乱响,三个人钻了出来。打头的是个黑脸汉子,四十来岁,背上斜挎着一把弩,手里还拎着个编织袋,袋口扎着,里头有东西在动。后面两个年轻点的,一个拎着收了一半的网,一个扛着脚踏夹子。

黑脸汉子看见陆清槐,先是一愣,上下打量他——细皮嫩肉,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腰上别着把柴刀,怎么看怎么不像护林员。

"你谁啊?"他把弩往怀里一带,"踩我东西干嘛?"

"网是你的?"陆清槐看着他。

"我的。怎么了?"

"这山,"陆清槐说,"是我的。"

"你的?"黑脸汉子乐了,回头冲两个同伙,"他说山是他的。小伙子,这山是国家的,你算哪根葱?东西放下,人走,今天当没见过。"

陆清槐没接话。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水面。

"夹子收了。鸟呢?"

"鸟?"黑脸汉子愣了一下,咧嘴笑,"下锅了呗。兄弟,你来晚了——"

"网里两只,"陆清槐说,"我埋了。袋里的,放了。"

空气静了一瞬。

黑脸汉子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你他妈——"

"还有夹子。"陆清槐看着他,"一只一只,自己起。"

"给脸了是吧?"他一抬手,弩端起来,箭头对着陆清槐脚前的地,"信不信我让你横着下去?"

岩包上小赵腿一软,差点把机器扔了。松树上的方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陆清槐站着没动。他低头,看了看那支弩,又看了看那张网。网上还粘着几根彩色的羽毛。

"我再说一遍。"他说,"跟我下山。"

"我放你娘——"

黑脸汉子扣了扳机。

他瞄的是腿,箭头擦着地皮走——吓唬人,干这行的他有数。

可眼前的人影动了。

不是退。那人迎着箭踏出半步,身子一矮,两指搭上飞来的箭杆,顺势一带——

"夺",弩箭被送进身旁的树干,箭尾嗡嗡直颤。

整个过程,他只挪了半步。

林子里静了两秒。

黑脸汉子脸上的横肉僵住了。他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手指头一根一根,慢慢松开。

陆清槐低头看袖口——箭杆擦过,布衣划开道口子,皮没破。他把箭从树干里拔出来,拿在手里,没还。

"弩,放下。"他说。

"你、你——"

两个年轻的反应快,对视一眼,扔下东西就跑。一个往东钻沟,一个往西上梁。

"方驰。"陆清槐头也不抬,"看住端弩那个。"

"啊?哦!"树上的方驰立刻抱紧树杈,扯着嗓子喊,"别动啊!我、我盯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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