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扔掉手机,扶着舞台边缘,转头开始干呕。
“你们居然做出如此——!”赛巴卡猛地抬头看向宋颂,弓起后背。
“哎哎,不是我们干的,这人已经被我们抓起来处刑了,挫骨扬灰,连魂都一点没剩。”
宋颂连忙摆手撇清关系,他一边安抚赛巴卡的情绪一边从兜里掏出一瓶水,伸手给夏远星拍拍后背。
“这是组织里收录的卷宗资料,当时我们为了救这些猫还用了‘巴斯特的祝福’,可能因为对象是猫,你们猫神回应得很快,一次释放就治愈了当时全部的猫,你要是担心可以在学校溜达溜达,它们都在这里。不过这事说明,普通的流浪猫根本启动不了仪式,哪怕被伤害,被杀死也很难得到猫神的直接庇佑。”
说到这,宋颂看了一眼突然沉默下来的赛巴卡。
“我们甚至怀疑,猫神已经分身乏术了。”
“分身乏术?神还有空关注每一个信徒的生活吗?不应该是祈愿,然后审核,再得到回复吗?”
夏远星努力压下想吐的欲望把水还给了宋颂,伸手把赛巴卡抱起来,抚摸着它的脊背。
“不是的。”赛巴卡的耳朵耷拉下来,声音颇为消沉,“至少在我睡着之前不是这样的。”
夏远星摸着赛巴卡比白天更加剧烈的心跳,知道它心情不好,也不想强行让它讲那些事情,于是转头看向宋颂。
“近些年挖出了一些石板,组织里也整理出了一些资料。”
宋颂重新在夏远星身边坐下,斟酌着语句,思考如何跟自己这位刚入行的好室友讲述,才不至于引来什么奇怪东西的注视。
“过去是猫与人同行的时代,猫的智慧凌驾于人之上,每一位人类都会侍奉一只猫,而得到侍奉的猫则会指导人类生活,保护侍奉它的人类。”
“如果有什么东西想伤害猫,或者对猫心怀恶念,猫神会直接降下神罚,杀死对方。”
“直到某一位在宇宙漫无目的游荡的神瞥视到了这里,想要把这颗星球据为己有。为了保护地球上的人类,猫神率领所有的猫出征,到星球之外战斗。”
“但那位神非常非常特殊,对生物的潜移默化都是精神性质的,你会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异变,精神扭曲,最终变成祂的眷属。这种变化没办法逆转,遇到了只能处理掉。也有些神明联合起来想要除掉那个外来的神,可那个神性质特殊,无法消除,所以猫神想到了一个方法。”
“祂将所有猫的精神与智慧与□□分离,同祂一起为这个星球布上了一层精神防护罩,将那位神的视线隔绝在外。”
“哪怕那位神已经将视线转移,猫神也没有回归大地,祂一直守护着这个星球的生物,直到现在。”
“……”
“人类在被猫庇佑着。”讲到这里,宋颂叹了一口气,“这就是它们为什么智商不高,经常会出现本能与意识冲突的原因。”
听到这里,夏远星瞪大了眼睛,他终于确切地回忆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成为猫猫战士的梦。
他从浑浑噩噩中醒来抬起被压麻的胳膊,抖落身上尚有余温的沙土,发现自己身处荒野,稀薄的杂草三三两两成群,绵延到远方沉在夜色的沙丘里。
荒野上的活物除了他外,只有猫。猫群排着队如同呼吸一般在他的身边奔跑着,彼此追逐,逐渐融成一片阴影,它们的爪垫在松散的沙上留下痕迹,绕着夏远星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
地上的圆在猫群投下的阴影里对着天空眨了眨眼,天上那轮皎洁的圆月看着地面的动静也跟着眨了眨眼,一束光顺着月亮的眼瞳垂下,落在他身上。
在月光的照射下,夏远星的身体顿时一轻,身体逐渐离开这片荒野,他觉得自己像是被捏住后颈皮的猫,被这束月光的大手拎了起来。
与他一同的还有那些猫。
原本镶在哪圆圈四周,铺了一地的漆黑阴影,受到月光的引力,扯得全都站了起来,变成一帘纱,然后又变成一条条线,离开大地,簇拥着他,推着他,向着月亮奔去。
宇宙漆黑而粘稠,群星在其中浮浮沉沉,偶尔爆出强烈的光芒。在这粘稠黑暗的深处,有一块无法溶化也无法消失的板结漂浮在那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就在夏远星试图辨认其存在之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那是一位猫首人身的女人,无数光点奔向祂,又稀稀拉拉地离开,如同潮涌。虽然祂面无表情,只是注视着他,像是一座无喜无悲的雕像,可他就是从心底里知晓祂严厉又慈爱。
他伸出手,也想与那些光点一同进入那温暖中时,他的脑海中响起了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声音平静,低缓,有些欣喜又带着些许失落。
“它有些莽撞,多照顾它一下,被选中的人类。”
然后他跌入一片绒毛之中。
“远星?远星?”
夏远星从回忆中拔出来时,就看到两张凑得很近又都紧张兮兮的脸。
见夏远星醒来,宋颂松了口气。
“发生什么了?你刚刚突然晕过去了。”
“没事,昨晚的‘命运’找上了门,我想起我到底遭遇什么了。”
夏远星坐起来,顺着礼堂的窄窗看向皎洁的月亮,在心中斟酌片刻对着一脸懵的一毛一人开口:“赛巴卡之前说箭头启动那个仪式是替换我和其他人的命运,现在记忆回来了但是我没有任何变化。”
“你觉得我对那个仪式判断出错了?”赛巴卡抖了抖耳朵,“不应该啊?”
“不是,我能听到箭头说话,说明我们两个的命运确确实实绑在了一起。”夏远星双手交叉,“我想说的是,它根本没有想救我,那就是个单纯的献祭仪式,是你们说的将人送给神的仪式,因为我见到了猫神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