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积攒的情绪终于爆发,她攥起粉拳一下下捶在柳一鸣身上:“讨厌,讨厌,讨厌……”
柳一鸣东躲西躲,最后缩在墙角,无处可躲,只能任由夏夏捶他,幸好夏夏也没什么力气,捶在身上也只是微微有些疼痛。
马思温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他没出声,但那点幸灾乐祸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活该。
薛静妤连忙上前环住夏夏的腰,试图将两人分开。
柳一鸣顺势趴倒在地,故作委屈地耷拉着脑袋,装出哭腔求饶:“拜托,夏夏,别这样了。”
马思温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装哭的本事比猜谜强多了。
夏夏依旧不停捶打,满心气恼:“阿鸣,你这个大笨蛋!还待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回去!可恶!”
蔡牧吓得退到一旁,远远看着不敢上前。
柳一鸣连连讨饶:“是我不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来了,别打了好不好!”
夏夏打够了,气也消了大半了。
柳一鸣揉着肩膀爬起来,马思温的眼睛弯成两道缝:“阿鸣,你也有今天。”
柳一鸣拍拍衣服上的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而就在柳一鸣挨捶的同一时间——
刘非走在校园的路上,柳絮簌簌落在肩头,凉意悄无声息地渗进衣领。他下意识摸出几枚硬币,抛向天空,又在掌心接住,那一下下清脆的磕碰,像是想抓住点什么,又像在掩饰脚步的虚浮。忽然,他顿住了,心里猛地一空——糟了,我忘了今天赵嘉树老师没有来上课。
他抿紧唇,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没再回头,只攥紧了掌心的硬币,闷着头,顺着日光投下的影子,径直朝校门口走去。
校园里虽放了学,路上却依旧人来人往,喧闹声擦着耳边过去,越发显得他形单影只。
刘非走到了校门口的公告栏前,目光扫过花花绿绿的社团海报,忽地定住——那是灯谜社新贴出的招新广告,墨迹还未干透。他盯着那张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曾经那个只有他们几个人的、随意的、充满欢笑的“社”早已不在了;如今眼前这个正规的、贴着招新广告的“社”,已经不需要他了。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了回去了。
他记得刚好是一年前的事吧,柳一鸣那家伙硬拉着我加入当时的灯谜社。
那时候,是柳一鸣追着他跑,是柳一鸣需要他。可如今,那家伙早已不需要他了——那个曾经粘着的柳一鸣,如今已是院生了,已经有了自己的天地。
这一页,早就翻过去了。他没再往下想,猛地转过身,攥紧口袋里那几枚冰冷的硬币,头也不回地径直离校走了。
※
又过了一天——
理化辅助实验室改成的灯谜社活动室,空气像被晒化的沥青,闷沉沉地糊在人脸上,堵得心口发慌。
薛静妤抱着那摞厚得坠手的对战记录本,挪到蔡牧身边,脚步放得极轻,像是怕惊动了这屋子里的死寂。她低头看着本子封皮上磨白的边角,声音也跟着蔫了下去:“海报都已经贴好了,还是没有人来,一个都没有。”
蔡牧没回头,只从喉咙里轻轻“嗯”了一声。那声音短得几乎听不见,唯独眉间那点褶皱又深了几分,压着化不开的疲惫。
夏夏靠在窗边,目光落在空荡荡的棋盘——不,是空荡荡的谜台边,久久没动。直到眼眶微微发热,她才轻声吐出那句大家心知肚明却又不敢碰的话:“刘非好像也不打算再回来了。”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死水,三个人都没再说话,只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里全是社团冷清到底的无力。
蔡牧终于转过身,视线扫过散落的记录本,最终落在天花板的白炽灯上,长长叹了口气:“真伤脑筋。”
夏夏拉过椅子,椅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轻响。她坐下来,双手在膝上交握又松开,像是费力地从那股无力感里拽出一丝力气,勉强提起精神:“我们重新画一张更吸引人的海报吧。去年就是重绘海报之后,才拉到刘非加入社团的。”
蔡牧摇了摇头,把思绪强行拽回现实:“算了。为了让女生组下个月参加国中大赛有好成绩,要加强训练啊。”
这话太过突然,薛静妤吓得手一松,怀里的对战记录本哗啦啦散落一地,她失神地跌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满脸都是没料到的惊慌:“啊,我们真的要去参赛吗?”
“当然啊,”夏夏转过头看向她,眼神却比刚才定了不少,“我已经拜托好排球社的金正芳同学了。我加上你就有三个人,我们一起加油啊。”
蔡牧看着这一地狼藉,又望了望空得能听见回声的活动室,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语气里掺着几分羡慕,几分无奈:“真羡慕你们女生,现在社团里男生只剩我一个,就算想组队参赛都凑不齐人。”
就在这时,活动室那扇沉重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
活动室的木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个个头矮小的少年站在门口,身形拘谨,怯生生开口:“请问……”
屋内三人闻声一同转头望向门口。
少年眨了眨眼睛,攥紧衣角,小心翼翼地问:“我想加入你们的灯谜社,可以吗?”
※
隔天,课间——
课间的教学楼走廊喧闹嘈杂,蔡牧脚步匆匆,一路快步冲到刘非所在的二年级三班门口。
他一把推开教室门,班里学生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蔡牧目光快速扫过整间教室,没有看见刘非的身影,连忙拦住一名路过的同学询问。
“请问,刘非同学在吗?”
那名同学转头朝教室内侧扬声喊了一句:“喂,刘非,有人找你。”
教室后排,刘非双脚跷在桌沿,鞋底蹭过桌面,双手交叉垫在脑后,脸上没半点情绪,懒洋洋瘫在椅上。
蔡牧快步走到他跟前。
“刘非同学。”
刘非缓缓抬起头,语气平淡无波:“原来是蔡牧啊。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