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柯懊恼地抓了抓后脑勺,连连叹气:“唉,都怪我刚才对典故的认知和判断出错,思路完全走偏,我实在太迟钝了。”
郭廷叙听见对方的自责,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地低笑几声:“嘿嘿嘿……对了,那小子那边的对战结束了没有?”
郭廷叙穿过错落的谜台,走到二组区域,看见柳一鸣与雪胜男的对战已然落幕。张墨言老师站在二人中间,指尖轻点谜台光屏上留存的谜面,正耐心细致地做赛后拆解分析。
“你刚才那句谜面行文处理得不妥,这般措辞只会形成无效别解。若是调整断句位置,语感会更舒展,句子多几分灵动弹性,才能稳稳扣住谜底关隘。”
郭廷叙侧耳听了片刻,句句点评都直指柳一鸣方才出题的疏漏,心底瞬间有了判断:看样子那小子这一战是输了。
他正暗自思索,身后忽然传来一道轻浅的问话声:“怎么样?”
回头一看,是刚结束对战的陈登之,对方眼神隐晦地瞟向柳一鸣的方向,分明是想问这场对战柳一鸣是否取胜。
郭廷叙连忙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打扰老师点评。紧接着指尖轻点桌面三下,然后朝一旁端坐的雪胜男方向微微颔首——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无声告知陈登之:赢下对战的是雪胜男。
没过多久第二轮对战开启,柳一鸣的对手是名叫周浩的初二男生,身形微壮,身上套着洗得发白的藏青运动校服,是二组常年稳定在前十的院生。这一局里,柳一鸣的状态比对上雪胜男时还要糟糕,心神散乱、节奏全无,没撑多久便节节败退。
几个回合之后,柳一鸣轻轻垂头,语气平和地开口:“我认输。”
一旁观战的郭廷叙与陈登之对视一眼,二人眼底暗藏的心思无需言语便互通。
陈登之眉峰微挑,眼神藏着疑惑:这就是传闻里吴嘉亮特意看重的对手?
郭廷叙轻轻摇头,目光带着几分迟疑,无声回应:他真的是吴嘉亮的对手?
周浩伸手指向光屏上那道决定胜负的关键谜题,诚恳开口:“你刚才步步紧逼,一路死追不放,这样的处理方式其实不太妥当。”
柳一鸣垂着眼,低声应道:“原来是这样。”
陈登之走上前,调出方才柳一鸣和周浩你来我往的谜局记录,一边翻看一边开口分析:“实战对战里确实会有这种情况。就算按照他说的,放缓攻势、文辞平和,扣合能更精准,可整体攻势也就散了,到后半段根本无力翻盘。”
话里的意思再清晰不过——一旦气势落了下风,对战便很难再扭转局势。
郭廷叙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没错,一旦收敛锋芒,全程都会处于被动弱势。而且这种行文思路本身局限极大,没有多余延展发挥的空间,从一开始选这个方向应对,就已经落了下风。”
连续两场落败压得柳一鸣垂肩塌背。他看着面前那张写废的谜笺,笔迹虚浮,忽然想起提笔前想到的那句话:一笔一画抄下来的过程,本身就是砥砺心性、涵养文气的修行。可他连最基本的“静”都做不到。
他闷声叹道:“哎呦,居然连输两场。”
陈登之悄悄凑近郭廷叙身侧,压低声音议论:“照眼下这个水准看,他好像也没什么值得忌惮的地方。”
郭廷叙眉头微蹙,斟酌着说道:“说不定是第一天刚来研习院,太过紧张才发挥失常。”
陈登之轻轻颔首:“说得也是,那我们再多观察一阵子看看。”
郭廷叙应声附和:“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