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刘非的质问落下,整间理化辅助实验室瞬间坠入死一般的沉寂,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所有人都被柳一鸣打算报考院生这件事带来的连锁后果狠狠震住,各怀心事垂立原地,无人出声。
漫长的安静持续许久,心思细腻的夏夏最先打破死寂,她上前半步,眉头紧紧拧起,眼底藏着忐忑不安,轻声追问:
“要退出灯谜社?阿鸣,你真的要退出灯谜社吗?”
柳一鸣连忙慌乱地抬起双手不停摆动,脸上满是慌张,急忙辩解:“呃,不是啦,我没有想要退出灯谜社。”
站在一旁的陈恪垂着肩膀,眉宇间笼上一层浓重的难过,语气沉沉地开口,戳破残酷的现实:“就算你不退出社团,等你当了院生之后,也不能再参加国中大赛了。”
一旁的薛静妤刚入社没多久,对灯谜圈内的各类规则一无所知,满脸好奇地歪着头发问:
“院生?什么是院生啊。”
夏夏是最了解柳一鸣的,笃定地看向众人,转头望向少年,试图给她台阶:
“阿鸣怎么可能会退出灯谜社嘛,刚才还那么兴奋在说参加国中大赛的事,对不对,阿鸣?”
柳一鸣被接连的问话堵得一时语塞,嘴唇嗫嚅半天,才低声吐露心声:“呃,我……我只是……想追上吴嘉亮。”
他心里乱糟糟的,先前一门心思只想着追赶吴嘉亮,压根没仔细琢磨过考取院生会直接影响社团参赛这件事。
刘非听完这番话,积攒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上前一步一把攥住柳一鸣胸前的衣领,力道不轻,眼底满是愠怒:
“柳一鸣,当初你拉我进灯谜社,就是要凑足参加大赛的人数对吧,现在你自己却要退出,搞什么东东啊?”
陈恪见刘非情绪激动,攥着衣领的手越收越紧,生怕两人当场起冲突动手,连忙出声上前阻拦:“刘非。”
柳一鸣被勒得呼吸一滞,下意识偏头——马思温如常站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看着,无法替柳一鸣挡下这一勒。
就在僵持之际,实验室一侧的玻璃窗忽然被人从外面轻轻拉开,一道轻快又带着几分心虚的熟悉声响传了进来:
“嗨,陈恪。“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利落翻窗跃进屋内——翻窗的动作熟练得像走过无数遍,落地时连膝盖都没怎么弯,直起身顺手拍了拍校服上不存在的灰,一派理所当然的张扬。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歉意:
“抱歉了,打扰你们的欢乐气氛,让我在这边躲一躲啊。”
陈恪看清来人,面露几分意外:“嗯,是贺霆。”
贺霆竖在唇边比出一根食指,示意全场噤声,用气声比了个“嘘”的手势。目光扫过刘非还攥着柳一鸣衣领的手,他挑了挑眉,嘴角挂上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觉得这场面既无聊又好玩。
柳一鸣和刘非同时一愣,不约而同轻“啊”了一声,谁也没料到前灯谜社主帅贺霆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刘非僵在原地,攥着衣领的手还紧着,目光从贺霆身上挪回来,落在柳一鸣涨红的脸上——那一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还揪着人。手指松了,松开,后退了半步,像是被自己的举动烫了一下。
马思温也跟着松了口气:“这人来得倒巧。”
窗外窗台紧跟着探出一道老师的身影,目光在室内扫来扫去,开口询问:“陈恪,你有没有看到贺霆啊?”听语气,这位老师正四处搜寻贺霆的踪迹。
陈恪心头一紧,慌忙抬手连连摆动:“呃,没看到。”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跟着同步摆手,表示没看到。
老师扫视一圈,见所有学生都表示没看到贺霆,看来贺霆没来这里,只得转身离开,走远的途中还憋着一腔不满,低声嘟囔:“那个臭小子跑到哪里去了,哼。”
直到老师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贺霆才长长松了口气,侧头看向陈恪,惊魂未定地小声问道:“走了吗?”
陈恪轻轻点了点头:“嗯。”
贺霆这才直起身舒展紧绷的四肢,抬手挠了挠后脑勺,带着几分嬉皮笑脸对众人致歉:“抱歉抱歉啊。”
陈恪太了解贺霆的性子,忍不住开口追问:“贺霆,你又做了什么坏事啊。”
贺霆慌忙不停摆手,矢口否认:“没有没有。”
一旁的夏夏隐约觉得眼前这人有些面熟——游园会那日,她曾走到谜台跟前,亲眼见过柳一鸣和贺霆斗谜。可她满心满眼都是柳一鸣,旁人于她而言不过是模糊的背景板,此刻自然认不出贺霆是谁。
她满心疑惑地侧过身,看向陈恪轻声询问:
“陈恪学长,这个人是谁啊。”
陈恪面色冷淡,淡淡介绍:“他是三年级的贺霆,对联社的社长……”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身后的贺霆忽然伸臂一勾,胳膊牢牢勒住了他的脖颈,让陈恪一时发不出声音。
贺霆顺势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张扬自负:
“不过,我的灯谜比灯谜社的社长强太多了。”
马思温看向柳一鸣,轻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不过……倒也不像全是吹牛。”
夏夏听得一头茫然,眨了眨眼困惑发问:“对联社的人很会猜谜?”
身侧的刘非满脸不屑,嗤笑一声开口拆台:“少吹牛了。”
这话瞬间点燃了贺霆的火气,他眉头一竖,怒声道:“哎,你这个不怕死的小鬼。”
说着便作势要冲上前和刘非争执,陈恪连忙死死拽住他的胳膊阻拦:“贺霆!”
即便被拉住,贺霆依旧怒气冲冲地放狠话:“小心我掐死你。”
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贺霆也察觉到几分尴尬,顺势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挑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