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不俗,”洛言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柳一鸣,眼底藏着赞许,“不过阿鸣的进步速度才更令人惊叹,想来学校灯谜社的训练,着实磨炼了你。”
马思温在旁轻轻“哼”了一声,眼里透出光亮:“那是自然,总算没白跟着这家伙瞎折腾这些日子。”
谷安田面上浮出几分自得,抬下巴看向柳一鸣,语气带着几分炫耀:“只可惜,论谜力,你还差我一截,柳小子。”
只是谷安田这份得意没能维持多久。轮到他出题时,柳一鸣转瞬便抛出精妙回谜,一举夺回场上主动权,局势瞬间反转。
洛言见状轻笑出声,看向沉浸对战的柳一鸣,说道:“哈,胜负差不多出来了,以后你有空的话就来这里斗谜嘛。”
可柳一鸣恍若未闻,双目紧紧凝着对面的谷安田,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谜局之中,指尖无意识轻点,暗自思索下一题谜面。
洛言见状微微一怔:“他完全没有听到,他的精神这么集中啊。”
斜阳的晖色漫进灯谜教室门口,柳一鸣与夏夏准备动身回家,洛言、谷安田二人一同送至门槛边。
柳一鸣微微躬身,语气诚恳地道谢:“老师,今天谢谢你,也要谢谢谷安田先生,我先走喽,再见。”
话音刚落,他压根没多停留,转身迈开步子一溜烟往前跑去。
夏夏见状连忙抬手呼喊:“等等我,阿鸣!”
眼见柳一鸣的身影越跑越远,早已听不见声响,她只得不好意思地对着洛言弯了弯腰,浅笑着道别:“老师,我们先走啦,再见。”
说完便提着裙摆快步追了上去,一路远远喊着:“哎,等等我!”
洛言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扬声叮嘱:“路上慢些,注意安全!”
待两个少年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谷安田敛去方才斗谜时的松弛,脸上带上几分自省,轻叹着开口:
“洛言老师,今日是我太过轻敌,才被他反压一头。起先我只当柳一鸣是个初学灯谜的少年,没放在心上,再加上您先前夸赞我破谜精妙,一时得意忘形,乱了分寸。”
洛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夕阳铺就的长路,暮色金辉裹着柳一鸣、夏夏两道渐行渐淡的身影,温和开口宽慰:
“谷安田先生,你刚才斗谜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大意。刚刚那场对战,阿鸣之所以能够反败为胜,根源在于他自身藏着远超常人的潜力。”
他望着远方,眼底满是感慨,低声自语:“柳一鸣接触灯谜满打满算还不足一年,这般长进实在罕见。不知是校内灯谜社的指导老师功底深厚,还是他本身发自心底,一腔热忱全扑在谜道之上。”
晚风轻轻拂过,半空掠过一群翩跹的蜻蜓,道旁枫树枝叶轻晃,赤红枫叶零零散散缓缓飘落,落在铺满霞光的石板路上。
柳一鸣和夏夏两人一路追逐,行至一片枫林前,柳一鸣忽然停下脚步,驻足不动。
夏夏跟上他的步伐,歪着头满脸疑惑,轻声发问:“阿鸣,怎么突然停下来了,有什么事吗?”
柳一鸣没有立刻答话,缓缓抬起双手,任由片片火红枫叶盘旋着落进掌心,指尖摩挲着叶片细腻的纹路,神色沉静下来:
“我今天才算彻底想明白,自身不够强大,便永远看不清对手真正的深浅。谷安田先生的谜艺远比我想象中高深,直到方才对战,我才算真切体会到这份差距。”
夏夏闻言弯起眉眼,浅浅笑出声:“嘻嘻,可就算他这么厉害,最后还是你赢了呀。”
柳一鸣抬眼望向长路尽头浸满落日霞光的远方,眼底藏着不服输的韧劲:“话虽如此,我还有更想超越的人。总有一天,我要堂堂正正胜过刘非。”
夏夏闻言想起往日赛事,忍不住打趣:
“还记得上次那场比拼吗?若是那时你便有如今的实力就好了。当初吴嘉亮气急之下冲你说出那句‘不要开玩笑了’,想来是被你逼得无可奈何,才会那般失态。”
柳一鸣听了夏夏的话,好半晌才说话:“嗯,那家伙……要跟那家伙比,光是我现在这点进步是不够的。”
马思温的扇面无声展开又合上,他只低低说了一句:“你能想通这一层,比我当年强。”
落日余晖静静漫过整片枫林,暖红的光晕像一层薄纱笼住周遭。
万籁俱寂,只有两只红蜻蜓自在穿梭于枝叶之间,振翅翩跹——分不清它们生来便是赤红,还是被漫天晚霞与如火枫林,尽数染成了这动人的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