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东西居然要五千块?”
柳一鸣全然没将价格放在心上,半跪在地上,双手稳稳托起谜台,就维持着蹲坐的姿势将机子高高举过头顶,朝着老宅的方向扬声大喊。
“谢谢爷爷!”
苏蕙兰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出声叮嘱:“等下回老宅见到爷爷,一定要认认真真当面道谢,不能就这么随口喊一句了事。”
“我晓得,到时候肯定好好谢爷爷。”柳一鸣的注意力全落在手中的谜台上,指尖反复摩挲平整的屏幕边框。
说完,他双臂紧紧环抱住谜台,脚步轻快,噔噔噔转身往楼上自己的房间走去。
苏蕙兰独自留在玄关,弯腰收拾散落的纸箱与泡沫缓冲垫,目光遥遥追着柳一鸣快步上楼的背影,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自语。
“就算爸舍得给他花这么一大笔钱又有什么用,我看他不过是一时新鲜,这股劲头撑不了多久。”
她本是平望小学的语文教师,性子务实稳重,平日里对柳一鸣的课业、额外开销向来管束得十分严格。
平望本地灯谜风气盛行,小镇上不少学生、孩子从小痴迷射虎,可她太清楚自家儿子的性子 —— 从前他向来对猜谜毫无兴致,半点看不出热爱的模样。
苏蕙兰始终认定,如今他突然热衷灯谜,纯粹只是一时兴起的玩乐,根本算不上长久上心的爱好。
※
柳一鸣抱着崭新的谜台快步踏入卧室,把设备轻轻搁在地板正中。
马思温当即凑了过来,绕着谜台转了一圈又一圈,脚步怎么也停不下来,整个人满是按捺不住的躁动。
他蹲下来,视线死死黏着那台崭新的设备,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声音里裹着压抑了数百年的急切:
“该摆在哪一处好?到底摆哪里最合适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马思温口中一遍遍地重复着“怎么办”,絮絮叨叨的声响萦绕在柳一鸣耳畔,久久不散。
此前为了不暴露身份,柳一鸣再也不能带着马思温去网咖线上与人斗谜,数百年来痴迷射虎的马思温早已憋得满心焦灼。
他苦苦期盼柳一鸣家有一方像样完整的谜台,能踏踏实实酣畅切磋,这份念想积压了不少时日,如今崭新的谜台近在眼前,他反倒手足无措,慌得不知道摆放在房间哪个位置才算合心意。
柳一鸣站在一旁,低头打量摆在屋中央的大屏谜台,指尖轻轻抚过光滑屏幕,语气悠然放松。
“房间里添上这么一台谜台,看着倒是挺顺眼。”
这话根本安抚不住心急如焚的马思温,他骤然飘到柳一鸣身侧,虚无的双臂虚环住少年的肩头,不停轻轻摇晃,催促的语调急得发颤。
“阿鸣,快一点,我们赶紧开局,快点啦!”
看着他这副焦灼难耐的模样,柳一鸣无奈失笑,轻轻点头应下。
“好嘛好嘛,这就陪你。”
柳一鸣对照说明书一步步接好无线供电线路,指尖轻按机身开关,谜台瞬间亮起冷冽柔和的屏幕。他将机子挪到窗边的小木矮几上,静静望着机身流转细腻金属光泽的崭新谜台,眼底满是欢喜。
“哇,也太好看了,拥有全新谜台的感觉也太棒了。”
一旁等候许久的马思温闻言立刻飘上前,挽住柳一鸣的左肩,满是自信:
“阿鸣,待会对局我就算特意让你几道谜题,也完全不成问题。”
这话听得柳一鸣当即皱起眉,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
“什么叫让我几道?我可不需要你手下留情。”
马思温一时语塞,虚无的身形微微一滞,只轻轻发出一声“呃”。
柳一鸣懒得再多争辩,伸手朝他比出手势。
“少废话,石头剪刀布,猜先后定对局顺序。”
几轮手势落下,猜先分出结果 —— 柳一鸣拿下先手,按照两人约定好的规矩,先手需主动让半题。
柳一鸣抬手轻点谜台屏幕,底气十足地开口:
“那我可要出题了。”
他熟稔地循着谜台操作指引,指尖落在光屏上,一笔一划落下一道谜面:
落红薄幸如流水 (金庸小说物品,3 字)
马思温常年伴在柳一鸣身侧,耳濡目染读遍金庸各部小说,各类人物、道具烂熟于心,几乎不用半点思索,心底当即跳出谜底“绝情丹”。
与此同时,他心中暗自惊叹,不到一年光景,柳一鸣的文字功底竟精进至此,随口拟出的谜面章法完整,虚实相生,完全合乎独脚虎谜作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