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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嘉亮与对手几番来回交锋后,终于遇上对手的第一个大招了,对手的题是:
道,来自于形而下(电脑外设)——路由器
冷眼扫了第一眼时,吴嘉亮就知道对方还是用了前面的技法,谜面别解,他立马就猜出了答案“路由器”。
但他似乎敏锐察觉谜面当中存在悖逆经典的矛盾。
古圣定论,道属形而上,是无形无质、超脱感官体察的天地本源;器物才归形而下,是有形有相、触手可及的实在万物,从来都是道统御器,而非道自器中生。
单看字面,这一句分明是悖逆传统理学的错论,可细细品咂,文字里却藏着一身不肯随俗的反骨。
对手借这句颠倒常理的谜面,摆明了态度:不屑空谈玄妙虚无的纸上道义,不执着经书典籍里空洞的说教,推崇脚踏实地、躬身践行的入世之道。
所谓大道,从来不在清谈与书卷之中,反倒藏在世间一切具象人事里——历经磨难、直面角逐、浴血相争,沙场刀兵、生死浮沉,尽数属于形而下的凡尘历练,而恰恰是这些烟火厮杀、血肉磨砺,方能让人勘破真谛、悟得真道。
制谜手法虽然是谜面别解,可吴嘉亮透过曲折谜路,完完全全读懂了藏在字句深处的心境与格局。
寻常谜人制谜,只争巧思工法,可此人落笔,字字都在叩问天地大道,字句间没有少年人的浮躁浅白,反倒透出一种俯瞰虚实、贯通上下的通透胸襟,隐隐有古圣先贤坐而论道的气象。
他心中暗惊:这般扎根俗世、于硝烟纷争中求索大道的心境,绝非普通谜手能拥有,这般格局气度,已然隐隐踏足圣贤论道的层次。
吴嘉亮指尖悬在半空,周身流转的自身文气竟不受控地微微震颤,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从前线下与柳一鸣交手落败,对方文气厚重沉稳,如坚墙横亘前路,压得他无从招架。
可此刻隔着一方屏幕,直面这道藏入世悟道之心的谜题,对方漫溢而出的谜道气韵浩荡辽远,裹挟着贯通天地的通透意境,他心底骤然生出清晰无比的感触:这人横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堵远比当初败给柳一鸣时更为巍峨高远、难以攀越的高墙。
这差距早已不局限于灯谜巧思、文字风骨,而是谜道境界与格局的天堑。
对手文气不似寻常文人那般拘于经书玄谈,反倒扎根凡尘百态,顺着“形而下见大道”的谜面铺展开来,一股历经厮杀、苦难、生死淬炼而出的雄浑文气扑面而来,字字挣脱传统理学桎梏,不慕虚空清谈,独重躬身践行,字句间流转的气韵通透开阔,自有古圣先贤坐而论道的开阔气象。
吴嘉亮整个人彻底沉陷进一场玄妙无比的底蕴对峙之中。
往日与人斗谜,双方文气交锋只作点缀,比拼的不过谜路机关、遣词造句;可眼下这场较量,灯谜只是外壳,真正厮杀碰撞的是两股本源文道气韵。他自身固守家国慷慨的文气,与对方入世悟道、于凡尘磨砺求真道的文气在屏幕两端遥遥对冲、纠缠拉扯。
他一面调动自身底蕴拆解谜面暗藏的别解机关,一面不由自主被对方磅礴绵长的文道气韵牵动心神,顺着对方抛出的道思向内自省。胜负优劣反倒沦为末事,两种截然不同的谜道理念在方寸之间交融碰撞。
明明只是隔着网络的谜局博弈,他的心神却随两股交织的文气游离于形而上与形而下之间,每一次推敲谜面,都要调动全部文气与之抗衡、体悟,这场看似普通的斗谜,早已超脱竞技,化作一场直叩本心、交融谜道的玄妙论道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