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指尖稳稳落下，轻点“接受”按钮，对战对局正式开启。

停云馆，柳一鸣惊喜地睁大双眼，转头看向身侧的马思温：“啊，对方答应跟我们斗谜。”

他垂眸盯着屏幕，心底悄悄藏起一丝隐秘的期待，独自小声喃喃自语：“哎，要是真的是吴嘉亮就好了，因为他一直那么渴望跟思温斗谜。其实我也很想让思温跟他对战，只要他不知道是我，就能完成吴嘉亮的愿望了。”

马思温：“阿鸣，我们来试一下吧。”

柳一鸣一时没领会他话里的深意，茫然歪头：“啊？”

“试试看这个人是不是吴嘉亮。”马思温缓缓解释。

柳一鸣眨了眨眼，满心疑惑：“怎么试呢？”

“阿鸣，你先出题。”

柳一鸣看向对战界面，系统刚好分配给他先手出题的权限：“嗯，我得到先出题的权力了。”

马思温收敛心神，眸光认真，缓缓吐出今日二人对决的第一道谜题：“好，要开始喽，第一题是——羲献共名安触讳，打《师说》一句。”

国际业余灯谜赛场内，笔记本电脑前的吴嘉亮，清谜面的刹那，瞳孔微微一缩。

这道题……他记得。不是猜过，而是——当年与那个人第二次对局时，对方第一题用的谜底，正是“道之所存”。他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不对，谜面变了。“羲献共名安触讳”和当年的出题完全不同。但谜底一致，行文也相似……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分析：上次的“道”是“说话”的意思，这次的“道”却指天师道，而且多了一个“之”字。核心思路完全不同，可出题的节奏、用典的方式…… 不可能。他摇了摇头，试图压下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猜想。斗谜圈子里自有不成文的规矩，接题应答者，要么选用同谜底、同源衍生谜面，要么贴合前者文风出题，两道谜题相互呼应，才能形成完整的攻防对照，方便双方比拼谜思底蕴。

吴嘉亮清晰记得当年那场对局，自己彼时刻意采用了太祖式博弈战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不顺着对方谜题的脉络正面拆解交锋，反倒主动抢攻，完全无视对方谜面，甩出一道毫无关联的谜题反击：“佳人笑语越阶来（世纪初著名电视节目）超级女生”。

此刻面对复刻而来的开篇谜题，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心底下意识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

等敲出正确谜底之后，竟又一次复刻了当年的应对思路，打出一道行文气韵和上次相近、内容却和对方出题完全不相干的题回敬过去：

恭请相烦走马行（本世纪大奖提名电影，3字）

没过几秒，屏幕弹出提示，对方精准答出正底“劳动日”。

按照斗谜轮次规则，新一轮出题权交还吴嘉亮。他脑海里飞速闪过昔日对战画面，当年轮到自己出题时，他给出的谜面是“世界屋脊（股票术语）地球顶”。

此刻心绪纷乱之下，鬼使神差地，他答完谜底后，再度拟出一道和当年风格、内核高度雷同的题目：

赞成你回到火星上去（股市评论语）

似乎印证了他心中所想，对方猜对了答案“逃离地球顶”，紧接着对方出的题果然是猜“古人誉称包青天”，只是谜面变了：

绿涨连云翠拂堂（古人誉称）

这一题跳出来的瞬间，吴嘉亮整个人僵在电脑前，指尖抵着桌面，陷入漫长又沉重的沉思。一道又一道复刻记忆的谜题接连袭来，每一处细节都在佐证他心中的猜想，万千思绪缠作一团，让他久久无法平复。

停云馆内，柳一鸣端坐桌前，身体却微微前倾，眉眼间藏不住急躁，忍不住侧头看向身旁主导这局对战的马思温，低声开口：

“奇怪，对方迟迟没有出题，难不成是卡在构思谜面了？”

柳一鸣满心不解：“思温，这道题难度根本不算高吧，换作现在的我，一眼就能猜出谜底，就算让我自行创作谜面，心里都已经想好一个版本了，'轻霾漫掩羲和驾'。”

话音刚落，屏幕上终于刷新出吴嘉亮拟出的新题。这一回，轮到马思温沉默不语，屋内只剩指尖敲击桌面的轻响，沉寂许久，他才缓缓出声，语气带着笃定：

“到目前为止，整场对局的节奏、战术思路、行文风格，全都和我们上次与吴嘉亮交手时一模一样。”

柳一鸣闻言面露茫然，歪头追问：“上一次？什么上一次？我怎么没印象。”

他全然不清楚马思温口中那场复刻般的对战，是独属于灵魂的过往交锋。

马思温淡淡开口解释，语气笃定无比：“我说的便是眼下这场斗谜，从开局到现在所有流程脉络，几乎分毫不差复刻了我上一回大胜吴嘉亮的第二次对战。”

话音落下，他眸底骤然翻涌起浓烈的交锋战意，周身气场沉凝，一字一顿沉声喝道：“好，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