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接连数道谜题，尽数复刻着当年那场对战的脉络，文风、谜底、出题思路处处重合，攻防节奏分毫不差。没过多久轮次流转，出题权落到柳一鸣这边，在马思温的指引下，他敲出一行谜面发送出去：

只身欲蚕事（网称连网语心情，1+2）——亲桑心，注：亲桑，蚕事。

消息发送不过片刻，对面的对话框便彻底沉寂下来，再也没有弹出半分文字。

柳一鸣立刻转头看向身侧主导对局的马思温，语气里满是诧异。

“他停住了，没有跟着出题反击。”

马思温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眼底笃定十足。

“他迟迟不肯接续出题，恰恰印证了我的判断，线上和我们对战的这个人，一定就是吴嘉亮。”

柳一鸣浑身一震，下意识失声轻呼：

“啊？为什么会这么肯定？”

“当年那场对战走到这一步时，他就完全落入下风，他已经察觉整场对局是过往经历的重演，心绪大乱，根本沉不下心继续斗谜，才会像现在这样停滞不前。”马思温慢条斯理道出其中缘由。

这话听得柳一鸣差点直接跳起来，他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满脸慌乱。

“完了完了，照这么说，他岂不是已经猜到是我在跟他对阵？这下可就麻烦大了！”

同一时间，国际业余灯谜赛场的僻静角落，吴嘉亮独自守在借来的笔记本电脑前。屏幕上一行行复刻记忆的谜题刺得他心头震颤，他再也压不住翻涌的震惊，低声脱口惊呼：“不可能！”

旧日对战的画面清晰地在脑海中回放，他记得再清楚不过，当年对方用来回应自己的题目是：事蚕欲有羽林卫（足球迷行为，5字，底含球队别名）——亲桑巴军团。

如今线上代号Apex的对手抛出的每一道谜题，从出题顺序、行文气韵，再到核心谜底，全都和第二次与柳一鸣交手时高度重合，宛如将旧日对局原封不动重演一遍。独有不同的是这个题更简洁，对手的水平比当初隐隐更进了一步。疑惑与震惊层层缠绕，死死困住了他，心底对Apex真实身份的猜疑，此刻愈发深重。

吴嘉亮盯着屏幕，嘴里反反复复低声喃喃。

“不会吧……怎么可能会这样……”

一旁围观全程的赵守铖终于开口，一语点破谜题风格：

“这手法，的确是北派谜宗领袖张起南当年在北平‘射虎社’盛行的路数，也就是圈内常说的‘独脚虎’。”

围在电脑旁的众人方才全都沉浸在两人惊心动魄的谜面对决里，此刻却满心困惑——吴嘉亮全程并未落于下风，怎么忽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方景行看不出吴嘉亮怔忡的缘由，轻声唤了他一声：

“阿亮！”

吴嘉亮恍若未闻，依旧自顾自低声呢喃，没人听得懂他口中碎碎念的内容。

站在外侧的林砚辰稍稍抬高音量，满心疑惑：

“到底怎么回事？他怎么不动了？”

良久，吴嘉亮才勉强回过神。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纷乱心绪，收敛好所有失态神色。他心里清楚，这一类底材可供别解的空间本就有限，对方给出的谜面看似留有发挥余地，可继续顺着旧路交锋只会不断勾起过往回忆。眼下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彻底舍弃当前赛道，另起一题避开对方的节奏。

思索已定，他干脆利落地敲出新谜面发送出去：

蜀中最是避灾地（舞蹈词，3字，卷帘格）——吉特巴

这道题的文字暗藏心思，隐晦传递出他想要避开对方锋芒、另辟战场的想法，和当年对战时的应对思路如出一辙。

停云馆内，马思温一眼看穿吴嘉亮题中暗藏的用意，当即兴奋地侧头对柳一鸣说道：

“你快看，他这次的应对思路和当年一模一样，主动放弃当前谜题，另开新赛道。”

柳一鸣闻言心头一紧，满脸担忧。

“哎，思温，这样下去恐怕不太妥当。要是让他彻底确定是我在和他对阵，后续事情只会变得格外麻烦。”

他越想越焦虑，咬着嘴唇，忍不住原地轻轻跳脚：

“哎呦，这下可怎么办才好。”

恰好这时，刘翎端着茶水路过柳一鸣身侧，听见他焦躁的嘀咕，顺势关切地停下脚步：

“阿鸣，这次和你对局的对手，实力这么强吗？”

她话音刚落，馆内远处便有客人出声催要茶水，刘翎只得先朝柳一鸣致歉：

“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一趟。”

说完便快步走向客人那边应答：“来了。”

柳一鸣心里急得不行，连忙催促身侧的马思温：

“拜托你了思温，接下来换一套和从前完全不同的出题风格，别再复刻旧局了。”

马思温微微颔首应下：

“也好，那我们就回一道同谜底的题，质量刻意稍逊他一筹，掩盖痕迹。”

很快，一道新谜面被发送出去：

专候佳音（下楼·乐器）——吉特巴

赛场电脑前的吴嘉亮看见这条回复，不由得大吃一惊。这道谜的水准和前面一连串精巧谜题对比明显落差极大，行文风格也骤然转变，完全不似方才那人的手笔。他心底满是不解，对方前后的发挥简直判若两人。

柳一鸣盯着屏幕，惴惴不安地向马思温发问：

“这样真的能瞒过去吗？”

“应该没问题。”马思温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