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另一角,来自大洋彼岸北陆赛区的林砚辰同样身陷这般状态。他随手接下对手的谜题,从容拆解,又从容出题反击,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明显破绽。
可每当对局进入关键环节,心底便会不由自主地冒出想要探寻Apex的念头,专注力屡屡被打断。原本犀利刁钻的谜面少了几分锐气,拆解难题时也不复往日的果决,整场对战四平八稳,始终没能打出属于自己的最佳水准。
不远处,沪市名将沈一舟更是如此。作为圈内顶尖青年强者,他的基本功扎实无比,面对对手的连环出题依旧稳守阵线,攻守节奏有条不紊。
可他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丝心不在焉,脑海里不断回放着Apex过往的对局片段。本该一击制胜的妙题略显平淡,临场应变也慢了些许,明明实力占优,却始终无法将攻势推向极致,精彩程度大打折扣。
放眼整座赛场,这般状态并非个例。所有人都被Apex带来的好奇与揣测牵动心神,纵使赛场之上谜题交锋不断,热闹非凡,整体水准却肉眼可见地回落。对比起去年同项赛事里全员全力以赴、妙招迭出的盛况,今年的江月杯,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味道。
赛场内谜题交锋仍在继续,主持大赛的是得过九州谜王的赵守铖九段,他素来德高望重,主持过多次江月杯世界业余灯谜赛。
他的目光大致扫过全场战况,总感觉今年比赛比往年少了点精神气,但见赛事运转井然有序,也不便多说,便抽身离开裁判席,走向赛场一侧人流稀疏的休息区域。
刚走出几步,便迎面遇上了本次江月杯赛事的主办方总负责人周明远。
周明远是官面人物,他也热爱灯谜,水平还不低,居然也达到二阶原道,用民间的话,就是二段了,相当踏入专业门槛了。
周明远看到赵守铖,面带笑意快步上前,主动打起了招呼。
“赵老师,这四天的赛事,就要劳烦您担任总裁判,多多费心了。”
赵守铖连忙摆了摆手,语气谦和从容:“周主任客气了。倒是你们主办方,前期筹备想必操劳不少。”
周明远感慨地笑了笑,眉宇间满是欣慰:“辛苦都在前头了,如今比赛正式开打,反倒轻松许多。要说最难的,还是联络邀约全球各地的选手——光是法国那边,来回发了三十多封邮件,就为了确认他们的选手能不能接受现场离合谜的规则,改了三版才谈拢。还有南美的几位,光签证就等了两个月,差点赶不上。”
他摇了摇头,随即又笑了:“但每当看到近六十个国家的灯谜爱好者齐聚吴江,亲眼见证这项传统文化在世界各地落地生根,再累也觉得值得。”
赵守铖正想开口回应,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
只见郭廷叙低着头,眼睛盯着地面,一步一步拖着脚走过来。
外套拉链拉到下巴,双手插在兜里,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周遭的热闹喧哗仿佛与他隔着一层玻璃。他脑海里依旧被那个神秘高手Apex占据着。
“廷叙!”赵守铖出声唤住了他。
郭廷叙猛地回神,茫然抬头:“啊,老师。”
周明远看向少年,好奇问道:“这位是您的弟子?”
“正是。”赵守铖笑着介绍,随即看向神色恹恹的郭廷叙,面露疑惑:“你这孩子,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赵守铖顿了顿,说出安排:“今天叫你过来,是想让你陪那些结束对局的外国选手切磋交流,帮他们打发空余时间。”
“场内不少顶尖国际选手实力不俗,你未必能轻松应对,不过和水平稍逊的选手切磋,也能互相精进谜艺。他们远道而来,也都想趁着闲暇打磨技艺,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说罢,赵守铖又转头对着周明远打趣道:“说起来,这孩子今年参加职业谜士预赛,拿下了三胜一败的成绩,顺利晋级第二轮。唯一输掉的那一场,也是惜败给了吴名人先生的儿子吴嘉亮。”
“原来是吴嘉亮啊。”周明远了然点头:“我也听说他这次一同参加了资格考核。廷叙,正式赛程里可千万不能再失利了。”
这话入耳,郭廷叙涨红了脸。众人下意识将他与吴嘉亮相比较,认定他稍逊一筹,这让他满心不服,可一想到自己不久前还败给了网络上身份成谜的Apex,甚至猜测对方可能只是个年纪尚轻的学生,心底又涌上一股难言的委屈与郁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