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已经连着七道题都输给了对手,最终得分已被拉开了一段差距。
再这样继续下去,平望国中这次参加比赛,走到这里就要止步了。他身后还有一起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有夏夏——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从来没有过怀疑,只有一种让他无法逃避的、毫无保留的相信。
如果现在就此落败,不光辜负了大家这段时间辛辛苦苦的赛前准备,也会让整支队伍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部白费。
他强行稳住心神,心里既不甘又着急,但是表面上依旧坐得稳稳当当,不想让对手看出自己半点慌乱,同时在脑子里快速思考能够扭转局面的办法。
赛前所有人都看过对战规则,这场双人对猜的比赛,规定每个人的总答题时长是一个小时。
从比赛开始到现在,谜台计时的数字清清楚楚,双方一来一回互相答题,加起来每个人也只用了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还非常充足。
时间还很充裕,这本该是他最大的依仗。可对手那声得意的嗤笑,却像一根淬了毒的细针,不偏不倚,狠狠扎进他最烦躁的那根神经里。
那笑声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备赛的疲惫、队里的矛盾、被死死压制的憋屈……所有情绪像是被打翻的墨汁,在他心里晕染开来,搅成一锅浑水。
他想静下心,可脑子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闷,堵得他喘不过气。
眼前的谜台开始晃动,那些原本熟悉的字,此刻都像活了过来,扭曲着,嘲笑着他的无能。关于“朝天缺”的那个念头,就像一团找不到线头的死结,在他脑子里越绞越紧,勒得他太阳穴青筋直跳。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团东西活活绞死了。
就在意识即将被这片混沌吞没的瞬间,那团乱线头的中央,忽然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惨白的光,从缝隙里透了进来。
朝天缺。
卷帘格,倒读。
缺天朝。
缺了一角的天朝上国。
这个念头像一颗石子,投进他死水般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柳一鸣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谜台,周围赛场的喧嚣、对手的嗤笑,在这一瞬间仿佛全都退潮了。脑海里只剩下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缺天朝。
太绝了。
他知道自己找到了那把能一剑封喉的钥匙。
可问题也出在这里。
这个构思太宏大,太沉重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想举起千斤巨鼎的孩子,空有一腔热血,却找不到发力的支点。谜面该怎么拟?用哪个典故来扣“缺”字?如何才能既含蓄又有力,把那份期盼和遗憾都揉进短短几个字里?
他原本打算趁着还有大把时间,静下心来慢慢思考,将这个惊世骇俗的构思打磨成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剑。
可现在,柳一鸣心绪纷乱如麻,半点沉不下心。愤怒、不甘与委屈,尽数堵在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