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算报哪个社团啊?”
“唔……还没想好。”
柳一鸣竖着耳朵,满心期待她们能留意到灯谜社的海报,结果身侧走来两个男生,声音大大咧咧,毫不掩饰。高个子穿着蓝白篮球服,神情张扬,是校篮球队的张磊;旁边黝黑壮实、一脸随性的是赵凯。
“就贴这儿,校门口最显眼,谁都看得见。”张磊语气理所当然。
“对啊,黄金位置,不占白不占。”
两人低头一瞥,立刻看见了灯谜社那张略显简陋的海报,眉头当即皱起。
“灯谜社?咱们学校有这社团?”赵凯满脸茫然。
“什么冷门玩意儿,也敢占这么好的位置。”张磊嗤笑一声,伸手直接把海报扯了下来,随手揉了揉,“赶紧拿了,别碍眼。”
“你们干什么!”
柳一鸣的火气瞬间冲上头顶,想也没有想,抓起墙角一把拖把就冲了过去。马思温如常跟在他身后,见状微微一怔。
张磊和赵凯吓了一跳,回头见他举着拖把气势汹汹,顿时慌了神。
“你、你干嘛?”
“撕我们灯谜社的海报?太过分了!”柳一鸣又气又急,拖把在手里虚挥了两下,两人下意识后退两步。
“别、别过来啊……那是厕所的拖把!”赵凯急得结巴。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夏夏清亮的喊声:“阿鸣!”
紧接着是陈恪沉稳的声音:“柳一鸣,停下!”
夏夏最先跑到他身边,脸蛋涨红,满脸担忧;陈恪紧随其后,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冷静:“怎么回事?”
“他们把我们的海报撕了!”柳一鸣怒声道。
张磊把手里的篮球社海报往公告栏正中央一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反正也没人会参加你们灯谜社,占着位置干嘛?”
“就是,你们连正式社团都算不上,凭什么占公告栏的黄金位置?”赵凯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补刀。
一个熟悉又冷淡的声音,忽然在校门口响起—— 柳一鸣猛地一怔,回头看见贺霆正靠在公告栏旁的路灯杆上,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那把折扇。他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实力强的社团,自然该占最好的位置。”
他几乎不敢相信,这话会从并肩打过比赛、一起熬夜猜谜的朋友嘴里说出来。
贺霆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灯谜社招人,确实够辛苦的。”
顿了顿,他又转向柳一鸣,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居高临下:“不过对联社就不一样了。柳一鸣,等你在灯谜社待不下去了,随时可以来我这边。”
“说得对,你们灯谜社慢慢撑吧,哈哈!”张磊和赵凯对视一眼,大笑着扬长而去,留下柳一鸣三人站在原地。
柳一鸣气得指尖微微发抖,手里的拖把几乎要被他捏断。
“气死我了!”
“阿鸣,晚上要记得回去静坐。那《易经》的气最沉,你还没学会怎么‘坐’呢?”马思温的劝说让柳一鸣有些哭笑不得,但火气也小了一点。
“算了算了,一张海报而已,别往心里去。”陈恪拍了拍他的肩,弯腰捡起被扯坏的海报细心抚平褶皱,重新粘好,默默贴到公告栏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
“再做一张就行,别气啦。”夏夏在一旁小声安慰,圆圆的脸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关切。
“可是贴在这儿,谁看得到啊?”柳一鸣依旧不甘心,语气里满是委屈。
陈恪眼底掠过一丝黯然,很快又抬头,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别灰心,有个好消息。教理化的赵嘉树老师,把他从废品站淘来、自己修好的谜台送给我们了。”
“谜台?”柳一鸣眼睛一亮。
“嗯,能连谜库、自动出题、实时判题,很方便。赵老师还说,放学后可以用空闲的理化辅助试验室当活动室。”陈恪说得认真,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哇!那我们灯谜社不就等于成了吗?”柳一鸣瞬间忘了刚才的不快,眼睛亮晶晶的,和夏夏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话说出口,两人不由一呆,又相视而笑。
“不管怎样,先把社员招齐,这次一定要拿到学校的正式社团认证。”陈恪语气坚定。
“学长,我接下来做什么?贴海报、发传单,还是直接抓人来当社员?”柳一鸣一下子来了精神,少年心性尽显。
“哈哈,抓人也太夸张啦。”夏夏笑起来,声音清脆得像银铃,“我也一起帮忙!”
柳一鸣侧头看她,有点无奈:“你怎么老跟着我?”
“因为好玩呀。”夏夏眉眼弯弯,笑得格外娇憨。
柳一鸣没再说什么,心里却莫名沉了下去,转头看向陈恪,语气不自觉低了几分:“贺霆他不加入我们灯谜社了?也不一起猜灯谜了?”
陈恪轻轻点头,声音也低了些:“嗯,他现在专心在对联社,刚才那样说话,以后大概不会帮我们了。”
“是吗……”
柳一鸣低声应了一句。他想起贺霆一边抠鼻孔一边说“开局便呱噪不休的,通常都是废物”的样子,想起他比赛时不慌不忙出布的表情。这个人明明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却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
现在他去了对联社,以后大概不会再来了。
柳一鸣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板,说不清是问陈恪,还是问自己:他也不一起猜谜了吗?
马思温的目光也随之投向远处,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校门口驶来一辆红色豪华跑车,缓缓停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