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一鸣不想见到灯谜圈子的这些人,他迈开脚步想走开了。
方景行突然追了过来,“喂,你来一下。”一把拽着柳一鸣,把人带进了藏锋雅斋。
大厅里人不少。方景行拽着柳一鸣穿过人群,在一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身侧停了下来。
“老师,我刚才在外面遇上这小男孩,带他来了……”方景行恭敬地说道。
“就是这个男孩子,在全国少年灯谜大赛时,脱口说出‘金山水漫索夫郎’射‘白求恩爱人’的小孩。”方景行向那人解释道。
“又是你啊!”旁边有人认出了柳一鸣,笑着打了个招呼。
“今天阿亮没来喔!”另一人接了一句。
“原来如此,赢了小亮的那个小孩也是你吗?”背对着柳一鸣的那人淡淡地问道,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没什么架子的脸,甚至带着点随和的笑意。可当柳一鸣对上那双眼睛时,周遭的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攥紧了——不是压迫,不是威吓,而是一种沉静到让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仿佛连声音都被吞了进去。
“啊,我好像见过你。”柳一鸣很熟悉这种压力。他猛地想起灯谜大赛时撞上的那个人——那个被称为最接近“神乎其技”的男人,吴嘉亮的父亲。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存在感,此刻在这人身上更加浓烈。
“我想知道你的实力。”吴士弘的语气很平和,却有着一种让人不容推却的威严。
马思温听到这句话,眼皮跳了一下。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不是挑衅,是居高临下的“检验”。五百年前,张起南谜圣面前,多少人也是被这样“检验”的。
“你先坐下来吧。”吴士弘的声音依然平和。
“啊……不……我不。”柳一鸣惊慌失措,下意识想往后缩。
一旁的马思温却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与敬畏:
“阿鸣,让我和他斗一局好吗?以前向张起南谜圣挑战的许多高手都气度不凡,这位先生的神情,同样也散发出不凡的气势。”
“我就先让你两道题,我跟阿亮斗谜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条件,这就是阿亮的实力。”吴士弘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人的眼神和吴嘉亮一模一样……好像能伤人。
柳一鸣有些迷糊,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其实……他也想看看,这所谓的“实力”到底是什么模样。
“开始吧!”吴士弘按下了开始的按钮。
“等一下!”边上的方景行走过来了。吴士弘只好按下暂停键,他看着方景行,脸上露出迷惑的神色。
方景行对吴士弘耳语了几句。吴士弘犹豫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并对方景行耳语了一句。柳一鸣不知方景行对吴士弘说了什么。
但是,随着吴士弘按下了开始的按钮,柳一鸣似乎感觉只听到天地间发出一阵轰响——那不是物理的声响,而是无数道目光跨越时空汇聚于此,带来的精神重压。
柳一鸣平时上网不多,自然不知道方景行和洛言老师都是本省教育界的灯谜巨擘。二人毕生致力于灯谜教育,直播间收到的打赏全部捐给了教育基金,在圈内口碑极好。
也正因如此,今日吴士弘斗谜,方景行开启直播,吴士弘虽不喜高调,却也默许了,只是不许在雅斋内显示弹幕,以免扰乱老客户的习惯。
随着直播开启,网络瞬间沸腾。
屏幕被滚动的文字淹没,满屏都是对吴士弘的赞叹——
【谜途同路人:啊,又看到吴名人了!】
【半盏茶猜谜:不老男神!】
夹杂着对方景行、洛言两位老师的问候。
然而,当有人问出“那个小孩是谁”时,风向陡转。
【不懂装懂:这小孩子,我知道,他在前些天全国少年灯谜赛说错答案被赶出赛场!】
质疑声刚刚冒头,立刻被反驳的声浪压下:
【砚边闲人:我也听说了,不过,看了录影,感觉那小孩子好厉害的……】
【灯影破题人:我也查了,他前阵子在藏锋雅斋赢了吴嘉亮,几道题都是四星级,在谜网好评如潮……】
柳一鸣很快被人肉出来。如今是万言枢时代——每人一个身份证号绑定所有平台,信息几乎透明……此刻,网上关于柳一鸣的讨论化作一股洪流,夹杂着质疑、惊叹与赞誉,汹涌而来。
这些情绪虽不能直接化为实质的文气,却形成一种无形的“势”,沉沉地压在柳一鸣的心头。
他只觉得耳中嗡鸣,那不是声音,是成千上万道目光聚焦时产生的精神共振。
雅斋大厅里,比赛开始了。
第一回合,柳一鸣出的题是“同文馆(四声字)——屋无武物”。
这是马思温在他耳边念的——“出这个,同文馆是典故,够分量了。”马思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吴士弘不假思索地猜出了谜底“屋无武物”,并回应了一个相同谜底的题:“尚书房(四声字)屋无武物”。
大厅里,很安静,落针可闻。网上却已炸开锅:
【裁诗为刃:同底同目,思路居然也差不多,这与吴名人的水平似乎不太适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