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要猜‘白求恩情人’的答案,已填好了,准备按下确定时,可是那个小孩说,应该是‘白求恩爱人’才对。”
其中一个少年选手如实把情况说了。
“这……”方景行惊讶了,他心里清楚这个答案有多难的。他刚才也看了题,第一感觉答案也是白求恩情人。
赛场的工作人员休息室。三个工作人员也在头疼。
“真是的,这可不是一句说溜了嘴就能解决的事情。”一个工作人员很严肃地说。
“是……”柳一鸣低着头,低声回答道。
“现在怎么处理呢?”另一个工作人员也头疼了。
“那一局就当平手没有胜负吧。”
“让他们再斗一局吧。没有别的办法了。”
柳一鸣听到这里,才如释重负,知道事情算完结了,他走了出来,带上了门。
“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他对着关上的门很认真地说道。
门关上后,休息室里的三个工作人员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孩子……确实不简单。”方景行忽然说,“那题连我第一反应都答错了,他却一眼看出来的。”
“是啊,”另一个工作人员点了点头,“而且他根本不是故意的,就是……脱口而出。这种直觉,是学不来的。”
柳一鸣垂头丧气地边走边想。
“真是对不起那两位小朋友。”经过转弯处,他还在想这事。
拐角处,柳一鸣走神,一头撞在某人身上。
“砰!”
不是撞在肉上,是撞在了一堵墙上。柳一鸣被弹得摔倒在地,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他仰头,只见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站在那里,身形并不魁梧,却给人一种“填满了整个走廊”的错觉。空气仿佛在他身边凝固,连声音都被吸走了。
男人垂眸扫了他一眼。
那一眼,不带情绪,却让柳一鸣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连刚到嘴边的“对不起”都咽了回去。
“走路,看路。”
男人嘴皮动了动,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柳一鸣的耳膜。
说完,他径直绕过柳一鸣,连余光都没再多给一分。
柳一鸣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
“吴……士弘?”
“这就是站在灯谜界顶点的男人吗……”柳一鸣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身边的马思温也呆住了,好一会儿,才惊讶地说:“那个男人,我见过他,最接近'神乎其技'的男人。”
柳一鸣没有接话。他低头看了马思温一眼,转身朝赛场出口走去。刚才那个男人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他现在还够不到那个高度,但他总有一天要够到。
※
另一边,藏锋雅斋里——
吴嘉亮还是像前几天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谜台上的那几题,看来这张谜台,这些天都没有关机过。
萧雅儿带着一个脑门宽大的、一脸慈祥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阿亮,苏荣俊先生想拜托你,跟他斗一场谜,指导他一下。”萧雅儿有些心疼地对吴嘉亮说。
“很抱歉。”吴嘉亮垂着头,眼都没有抬一下,低声地拒绝了。
“你还在等那个孩子吗?”萧雅儿不知如何才能帮这个少爷了,她美丽的面容带着丝丝的愁虑。
“对了,我拿了全省少年灯谜大赛的传单给那个小孩。”萧雅儿突然想起一事。
“是在谜院举行的那场吗?”吴嘉亮猛然抬起了头,碧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可是……他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萧雅儿嗫嚅地说,“不知道,他会不会去……”
吴嘉亮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阿亮……”萧雅儿不知少爷发什么疯了。
“要是我不在的时候,那个小孩来的话,麻烦你帮我留住他。”吴嘉亮回过头,语气是萧雅儿从未听过的急切。
说完,他推开两人,冲了出去。
留下脸上茫然的萧雅儿和那位苏荣俊先生。
“阿亮变得好奇怪。”萧雅儿有些心疼地说。
“因为他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可以跟他较量的对手吧。”那位苏先生倒有些理解地说。
吴嘉亮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踩着青石板路头也不回地往外狂奔。
地铁飞驰过漆黑的隧道。
吴嘉亮盯着窗外。灯光一节一节地划过他的脸,像在倒数。他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也许三站,也许十站。脑子里只有一个人。那个孩子。那个让他输了一局、却赢了他整夜睡眠的人。
地铁停下的瞬间,他几乎是弹起来的,撞开人群冲出车厢。
他一路跑上地面,肺里灌满冷风,腿像灌了铅。可他停不下来。他必须见到那个人——那个让他输得彻夜难眠的人。
赛场大门外,吴嘉亮终于赶到了。
※
赛场后台,方景行推开门——
“听说刚才发生了点状况是吗?”方景行皱眉问屋里的人。
“哦,方景行先生。”工作人员赶紧起身,“请您看看这组斗谜的题好吗?就连我们职业谜士也要稍微思考一下的谜题,他却能够给斗谜者建议,而且一眼就看出来,马上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吴士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屋里,他点了点头,并不言语。
“一眼就能看出这一题,是能够决定一局的生死题,没想到除了我儿子阿亮之外,居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小孩。”吴士弘在沉思。
“你怎么没有问他的名字,就让他回去了?”方景行有些不满地对工作人员说话。
“对不起……”工作人员很委屈,“我哪知道那小孩乱说的一个答案,会引起你们这些大人物这么重视啊。”
“算了。”吴士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如果他真的是这么强的高手,总有一天,那孩子一定会出现在我们职业谜士的面前。”